算了,不说了。
这封信大概永远寄不出去了。我把它藏在这里,就当……跟你、跟这里的日子,好好告个别。
以后山高水远,祝你平安。”
信写到最后,字迹有点晕开,像是被泪水打湿过。
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呼呼地吹过。
陆时衍站在旁边,看着那几页薄薄的信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他向来信奉理性与逻辑,觉得“遗憾”是最无用的情绪,可此刻看着这封没寄出的信,却忽然觉得,有些没说出口的话,真的能压在人心口很多年。
“哪有什么执念不散啊。”苏砚白把信折好,小心翼翼放回油纸里,语气淡淡的,“就是个小姑娘,把没说出口的告别藏在了这儿。她走的时候没带走,一放,就是二十年。”
所谓的红衣倒影,哪里是鬼魂作祟。
是她当年总站在窗边等,总跑到天台看,一届届的学生看惯了窗边的红色身影,记在了心里。后来人走了,影子还留在大家的记忆里,光影一晃,就看成了她。
说到底,是所有人都替她记着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
“回头交给校史馆吧。”苏砚白把铁盒子盖好,“和周教授的手稿放在一起,也算给这段往事找个安稳的地方。”
“好。”陆时衍点头,伸手拿过铁盒子,“我来拿,沉。”
他主动拎着盒子走在前面,下楼的时候特意放慢脚步,手电光始终稳稳地照在苏砚白脚下的台阶上。楼道里的声控灯明灭不定,他下意识走在外侧,把人护在靠墙的一边。
苏砚白跟在后面,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位嘴硬的学神,温柔起来,还真是不动声色。
走到楼下,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两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慢慢叠在一起。
“你说,她后来有没有再见过他?”苏砚白忽然问。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不知道。但至少,她好好告别过了。”
哪怕是对着一个铁盒子,对着空无一人的天台。
苏砚白笑了笑,侧头看他:“也是。告别这种事,不一定非要对方在场。自己说出口了,就算过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所以啊,想说的话要早点说,别等来不及了,藏在铁盒子里,多可惜。”
陆时衍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撞进苏砚白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月光落在少年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那句藏了很久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还不是时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再等等,等他再确定一点。
“走吧。”他别开脸,快步往前走,耳尖在夜色里悄悄泛红,“回去把案例归档。”
苏砚白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秋夜的风很轻,藏着未说出口的心动,和没寄出的遗憾一起,散在满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