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心里无比清楚。所谓新增案例、项目素材，全是临时的借口。笔仙这类跟风闹剧，记录价值极低，根本没必要深夜专程赶去归档。

他只是听说苏砚白一个人去处理，便鬼使神差地，非要跟过去不可。

东区七栋离计算机系宿舍隔着两片小树林，夜里路灯稀疏，树影斑驳摇晃，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格外衬得深夜静谧幽深。

宿舍楼大半灯火都灭了，只剩应急灯亮着冷幽幽的白光，楼道里安静得可怕，连小声说话都带着回音。

远远的，陆时衍就看见楼下围了一圈宿管和值班老师，气氛紧绷。

人群外侧，那个熟悉的灰色卫衣身影格外显眼。

苏砚白背着帆布包，正低头听宿管阿姨复述全过程，眉眼敛着平日少见的认真，没有半点散漫慵懒。他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神色沉静，大概是听闻当事人的状态，不敢松懈。

夜里的风掀起他的衣角，周遭人人慌张焦灼，唯独他站在人群里，安静又稳妥，像能稳稳接住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陆时衍的脚步下意识放轻，缓缓走近。

还没等他开口，苏砚白像是感知到什么，猛地回头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砚白眼底的凝重稍稍散去，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陆学长？你怎么来了？”

他明明只告诉了社团学姐，压根没跟陆时衍提过半句。

陆时衍站在路灯阴影里，身姿挺拔，面色依旧清冷克制，随口搬出早已想好的说辞，滴水不漏：“刷论坛看到消息。民俗类突发案例，有归档价值，过来采集现场信息。”

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苏砚白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看着他深夜专程赶来的模样，眼底悄悄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却没有戳穿他的嘴硬。

他太懂陆时衍了。

这人永远这样，嘴上永远是工作、项目、数据，可行动永远真诚滚烫。嘴上说着麻烦，却会在第一时间，默默奔赴他的身边。

“刚好。”苏砚白收回目光，转回眼下的乱象，语气认真，“我正缺个人帮我稳住现场、记录情况。这桩笔仙风波，恐怕没论坛传得那么简单。”

楼里隐约传来女生虚弱的呓语，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瘆人。

陆时衍收敛所有杂念，上前半步，稳稳站在他身侧，低声道：“你处理专业部分，现场和数据，我来。”

晚风再起，吹散夜色里的浮躁与恐慌。

新的一桩异闻风波骤然降临，而这一次，两人依旧并肩而立，一懂民俗禁忌，一控全局逻辑，稳稳接住所有未知的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