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好像真的没那么可怕了。
“你戴着珠子,以后不用硬撑。”苏砚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怕黑不是弱点,不用事事都逼自己做到完美。你可以不用一直当无所不能的学神。”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狠狠撞进陆时衍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他的期许都是完美、优秀、从容、无懈可击。他习惯了兜底,习惯了强大,习惯了藏起所有胆怯,没人告诉他,他也可以有软肋,也可以不用硬撑。
只有苏砚白,一次次接住他的窘迫,包容他的胆怯,看透他的逞强,还愿意温柔地告诉他:你可以不完美。
陆时衍的心跳轻轻乱了节拍,胸腔里温热发胀。
一路慢行,短短几百米的夜路,却慢得像是走了一整个温柔的长夜。
不知不觉间,计算机系宿舍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零星的寝室灯光透过窗户透出,暖融融的,驱散了夜色的清冷。
苏砚白停下脚步,抬手收起手机手电,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到宿舍楼下了,安全送达。”
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发丝,空气里淡淡的薄荷味依旧萦绕。
陆时衍站在台阶下,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沉淀着浓重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攥了攥掌心的桃木珠,认真开口,声音低沉又诚恳:“今晚谢谢你。不止是送我回来。”
谢谢你接住我的胆怯,谢谢你给我兜底,谢谢你,让我不再害怕黑暗。
苏砚白听懂了他未尽的话语,笑得松弛又坦荡:“搭档而已,客气什么。”
又是搭档。
陆时衍心底微动,却不再满足于这两个字。
“快上去吧。”苏砚白摆摆手,转身准备返程,“我也回寝休息了,明天见。”
“等等。”陆时衍下意识开口叫住他。
苏砚白回头,疑惑地看向他。
陆时衍站在夜色里,耳尖还带着未褪的浅红,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木珠,轻声郑重道:“明天,我还给你。”
“不用急。”苏砚白失笑,眉眼清亮,“先戴着,什么时候不怕了,什么时候再还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融进温柔的夜色里,步伐轻快安稳。
陆时衍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的背影走远,直到那抹浅色身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缓缓抬步上楼。
宿舍楼道灯光明亮,他抬手看着掌心的桃木珠,温润的木纹映在灯光下,妥帖又安稳。
鼻尖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原来所谓心安,从来不是驱散所有黑暗。
是黑暗将至时,有人为你点灯,有人予你兜底,有人让你敢卸下所有伪装,坦然面对自己的胆怯。
今夜的风很轻,夜很温柔,他心底悄悄蔓延的心动,也悄悄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