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用树枝挑出那堆东西,放在平整的石块上。黑陶片边角残缺,麻绳早已发潮发霉,锈钉带着暗红的锈迹,三样东西摆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晦气。
旁边的学弟看得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东西?”
“民间旁门的小法子,算不上什么邪术,就是恶心人用的。” 苏砚白用树枝拨了拨陶片,语气平静,“碎陶是旧坟里常见的瓦罐碎片,麻绳叫‘缚气绳’,再加锈钉压运,三样埋在许愿石底下,借每天来往许愿的人气场散晦气。心理敏感的人,许完愿天天惦记着,一遇上倒霉事就往‘反噬’上想,越想越觉得准,其实都是心理暗示赶了巧。”
陆时衍在旁补充:“从概率上讲,崴脚、文件损坏都是独立事件。你最近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不集中,出错概率自然会变大。加上噩梦和发热,更多是焦虑引发的躯体反应,和所谓反噬没关系。”
一个讲民俗门道,一个讲心理逻辑,话不一样,结论却高度统一,配合得格外默契。
学弟愣愣地看着石块上的东西,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释然的:“所以…… 不是我许愿遭报应了?是有人故意搞鬼?”
“嗯,是人为的。” 苏砚白点头,“东西我会处理掉,回头你去校医院拿点退烧药,好好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运气这东西,向来是人心稳,气运才稳。”
他说着,从随身帆布包里拿出一张叠好的黄纸,不是什么符,只是民俗社常备的平安纹样。他递给学弟:“揣着吧,图个心安。别再想这件事了,越惦记越容易出错。”
学弟连忙双手接过,连连道谢,紧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舒展了许多,又站了会儿,才脚步轻快地下山去了。
山顶重新恢复安静,只剩风吹槐叶的声响。
苏砚白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着那堆秽物,眉头轻轻蹙着:“奇怪。许愿石安安静静几十年,从来没人动过这种手脚。谁会特意跑上来埋这些东西?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就为了恶心人?”
陆时衍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石基周围一圈被翻动过的痕迹上,沉声道:“不止这一处。你看石基一圈,至少有三个位置土色不一样。如果我没猜错,这一圈都埋了东西。不是针对某个人,是针对所有来许愿的人。”
苏砚白抬眼,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夜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气氛安静又凝重。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光影异闻,没想到竟牵扯出人为的恶意。有人特意在后山许愿石动手脚,散晦气、造恐慌,到底图什么?
“先全部挖出来吧。” 苏砚白收回目光,握紧了手里的树枝,“看看还有多少东西,也顺便确认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好。”
陆时衍应声,也折了根树枝,蹲下身和他并肩挖土。
夜色渐深,月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许愿石的异闻尚未揭开,新的谜题却已悄然浮现。
而藏在彼此心底的心动,伴着山风与槐香,在并肩挖土的细碎声响里,又悄悄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