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叶被夜风卷得沙沙作响,许愿牌的轻铃声细碎散落。陆时衍刚调试好测光仪,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相触的微热,正准备开口说 “先测 baseline 数据”,山径下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压抑的哽咽声,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跌跌撞撞跑上来,卫衣帽子滑落在肩头,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满是泪痕,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看见山顶的两个人,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冲到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学、学长,你们是民俗社的对不对?求你们帮帮我…… 许愿石它真的有问题!”
苏砚白上前半步,抬手扶住他晃悠的胳膊,语气平稳:“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男生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讲起了原委。
他是大二的学弟,半个月前听室友说后山许愿石灵验,特意趁着深夜跑上来许了愿,想求期末竞赛拿奖。可从第二天起,倒霉事就接二连三找上门:早八摔下楼梯崴了脚,准备了半年的竞赛程序莫名崩溃,连放在图书馆的电脑都被人错拿,找回来时硬盘损坏,所有资料全没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巧合,” 男生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恐慌,“可昨天我室友开玩笑说,许愿不还愿会被反噬。我晚上就梦见石头旁站着个白影子,今天起来直接发起了高烧…… 学长,是不是我触犯了什么禁忌?是不是要遭报应了?”
他越说越慌,身体都跟着微微发抖,显然是被连日的倒霉事和心理暗示压垮了。
陆时衍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开口说 “都是概率事件”,却被苏砚白用眼神轻轻拦住了。这种时候讲科学道理最没用,恐慌已经钻进了心里,硬拆穿只会让人更不安。
苏砚白松开扶着他的手,转身走到许愿石旁,目光缓缓扫过石身与周边地面,神色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许愿石立了几十年,从没听过什么反噬的说法。”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基旁的泥土,眉峰微蹙,“你许愿的时候,是自己系的红绳吗?系在什么位置?”
“是我自己系的,就系在正面左边,” 男生连忙指过去,“我特意选了个显眼的地方,还挂了许愿牌。”
苏砚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石身左侧缠着几圈红绳,可绳结的打法很奇怪,不是学生们常用的平结活扣,而是一圈圈缠得极紧的死结,绳尾压在石块底下,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他指尖捏住红绳轻轻扯了扯,纹丝不动,再顺着绳结往下摸,石基旁的泥土松软凹陷,明显是近期被人翻动过。
“陆时衍,” 苏砚白抬头喊了一声,“帮我找根粗点的树枝来。”
“好。”
陆时衍没多问,立刻转身去林边折了根结实的槐树枝递过去。指尖相碰的瞬间,他留意到苏砚白神色凝重,便也跟着蹲下身,目光落在翻动过的泥土上:“土是新翻的,时间不超过一周。”
苏砚白点头,握着树枝沿着石基慢慢往下挖。
表层浮土被拨开,一股沉闷的霉味散了出来。又挖了两三寸,树枝碰到了硬物,他停下动作,伸手轻轻拂开泥土 —— 半块乌黑的碎陶片露了出来,陶片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灰麻绳,绳结扭曲,旁边还压着几片生锈的铁钉。
“果然是被人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