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林宇赶回学校,脸色灰败地站在值班室里。
他比照片里憔悴许多,眼下带着青黑,眼神躲闪,没了半夜搞破坏时的阴鸷,只剩被拆穿的窘迫。
“我就是…… 一时气不过。” 他低着头,声音发闷,“当年我天天跑后山许愿,求考研上岸,求喜欢的人答应我,结果什么都没成。凭什么后来的人随便许个愿就能心想事成?我就是想让他们也尝尝倒霉的滋味……”
“许愿从来不是交换。”
苏砚白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石头只是个寄托,成事从来在人。你考研没上岸,是复习没到位;表白被拒绝,是对方本就无意。把所有失败都推给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再迁怒于陌生人,本质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失意。”
陆时衍站在一旁,语气更冷几分:“你在公共区域蓄意投放污秽物品,散播恐慌,已经违反了校园治安管理规定。按校规,足以记入诚信档案。”
林宇脸色瞬间发白,连连道歉,说自己一时糊涂,愿意承担所有后果,连夜上山把剩下的秽物全部清理干净,也愿意给受影响的学弟道歉。
值班老师念在他初犯、认错态度诚恳,最终责令他写深刻检讨,限期清理后山所有遗留物,通报批评处理。
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人并肩走出保卫处,夜色正浓,校园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没想到真是人为泄愤。” 苏砚白轻轻呼了口气,夜风拂过他的发梢,“好好的许愿石,差点成了别人撒气的靶子。”
“人心的执念,有时候比传闻更吓人。” 陆时衍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柔和的侧脸上,语气不自觉放软,“还好你发现得早,没造成更坏的影响。”
苏砚白笑了笑,转头看他:“也亏得陆工程师技术过硬,分分钟就把人揪出来了。不然光靠猜,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
直白的夸奖撞进耳朵,陆时衍耳尖微微发热,别开视线,假装看路边的树影:“只是基础检索,没什么难的。”
嘴硬归嘴硬,脚步却下意识往苏砚白身边靠了靠,把他护在了人行道内侧,自己走在靠近车道的一边。
苏砚白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软乎乎的。
夜色温柔,晚风正好。
许愿石的风波告一段落,而藏在两人心底的情愫,像被晚风浇灌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又悄悄抽出了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