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林荫盲区，暖黄的路灯重新洒落下来。

前方就是苏砚白的宿舍楼了，楼栋门口的灯亮着，照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区。

“到啦。” 苏砚白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他，笑得眉眼弯弯，“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喝了不少酒，回去喝点温水。”

他说着，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像安抚一只炸毛又别扭的小动物。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翻江倒海。

就到这里了。

今晚过后，又要回到 “搭档”“学长学弟” 的身份里，继续用项目的名义见面，继续藏着心意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不甘心。

可他更怕失去。

苏砚白见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看着自己，眼底情绪翻涌，像藏了很多话。他歪了歪头，故意问：“陆学长还有事？”

“我……”

陆时衍又一次张了嘴。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就要破釜沉舟说出来了。可看着苏砚白干净的、带着笑意的眼睛，话到嘴边又拐了弯。

“明天早上图书馆见，我带早餐。”

最终说出口的，还是最安全的、最符合 “搭档” 身份的话。

苏砚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很快又被笑意掩盖。他点点头：“好啊，我想吃食堂的青菜包。”

“嗯，知道了。”

陆时衍应声，指尖微微收紧。

他在心里骂自己没用。

明明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明明对方的心意已经那么明显了，可他还是不敢。怕自己会错意，怕这份美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怕说出口之后，一切都碎了。

“那我上去啦。” 苏砚白挥了挥手，转身往楼栋里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衍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显得有几分孤单。他望着自己的方向，目光很深，像藏了很多未说出口的话。

苏砚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不急。

他想。

反正他跑不掉。

直到苏砚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陆时衍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腰侧温热的触感。晚风一吹，酒意上头，心里又涩又甜。

他知道自己很胆小。

在代码和算法里无往不利的陆学神，在感情里却畏首畏尾，连一句告白都不敢说出口。

可他真的输不起。

苏砚白是他二十年来唯一的心动，是照进他黑白世界里的光。他宁可就这样以搭档的名义，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笑，看着他闹，守着他的岁岁年年，也不愿赌上一切，最后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失去。

未说出口的告白，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

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等着一个足够稳妥的时机，等着自己攒够足够的勇气，也等着确认对方百分百的心意。

到那一天，他会认认真真地，把所有的喜欢，都说给他听。

陆时衍转身往回走，脚步很慢。

秋夜的风很凉，可心底的温度却久久未散。

没关系。

他对自己说。

慢慢来。

反正还有很多时间，反正他会一直等。

等一个合适的夜晚，等一次恰到好处的心动，等那句藏了很久的 “我喜欢你”，光明正大地，落在对方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