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百年校庆越来越近,学校学生会早已敲定方案,由民俗社联合计算机系,搭建异闻归档成果展。这是他和苏砚白目前共同负责的最后一个项目,也是这一整段异闻篇章的收尾。
陆时衍在心底悄悄打定了主意。
等校庆晚会圆满落幕,等艺术楼钢琴异闻彻底归档收尾,等所有工作全部尘埃落定,他一定要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跟苏砚白告白。
不再畏缩、不再逃避、不再临阵胆怯,不再藏着心意反复试探、自我拉扯。
后山迷路那次、社团挡酒那晚、操场深夜散步的时候,他好几次话到嘴边,都被自己的胆怯硬生生压了回去,一次次错过时机。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在想什么?一路安安静静的,走神好几次了。”
苏砚白很快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
他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指尖温柔蹭了蹭陆时衍的掌心,随即转头看向他。秋日柔光落在他的眼尾,温柔得格外动人,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和笑意。
陆时衍猛地从思绪里回过神,快速收敛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
换做以前,他被人戳中心事,早就慌乱躲闪、眼神漂移了。但此刻他无比坦然,抬眼稳稳对上苏砚白的目光,眼底漾开一层温和干净的笑意。
“没什么。”陆时衍语气轻柔,半真半假地解释,“就是在想校庆成果展的布置细节,还有艺术楼异闻的最终归档报告,想着尽快收尾完善。”
说完,他悄悄收紧指尖,稍稍用力,把苏砚白的手攥得更紧、更稳了一些,语气认真又郑重:“等这些事全部忙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想单独跟你说。”
他刻意放慢语速,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郑重和期许。
苏砚白眉梢轻轻一挑,心思通透的他,瞬间捕捉到了这句话里藏着的深意。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温柔漫满眼眸,却没有点破,只是顺着陆时衍的话,轻声温柔应下:“好,那我等着。”
其实他大概猜到,陆时衍藏在心底、迟迟没说出口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急,也不催促。他愿意安安静静待在身边,陪着对方慢慢准备、慢慢释怀、慢慢鼓起勇气,等着陆时衍主动跨过最后一步距离,主动向他奔赴而来。
陆时衍望着他温柔含笑的眉眼,心底的决心愈发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等校庆彻底落幕,等所有“搭档”的借口、工作的羁绊全部收尾结束。
他要卸下所有拘谨和胆怯,把藏在无数个日夜、反复隐忍的心意,完完整整、坦坦荡荡地摊开在苏砚白面前。
他不要再局限在搭档的距离里,他要做那个可以光明正大偏爱他、守护他的人。
秋阳温柔随行,微风拂落满地金黄落叶。
两人并肩往前走,交叠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一路绵长、安稳又温柔。
至此,单元二的钢琴异闻彻底尘埃落定。陆时衍纠缠二十年的心结彻底消解,心底终于生出一份笃定、明确、不容动摇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