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飘飘的叹息落在礼堂穹顶,很快散开,却给整片死寂的空间蒙上了一层散不去的压抑。
苏砚白慢慢环视着整座老礼堂,目光扫过顶部完好的灯轨、卡扣严丝合缝的幕布轨道,看得格外仔细。
陆时衍站在他身侧,轻轻点头,完全认同他的判断。
两人搭档查过这么多校园异闻,早就摸透了老建筑的规律。这种长期封闭闲置、重启之后接连闹怪事的老楼,问题从来不出在机器设备上,全都源于被掩埋的旧事和放不下的执念。
“我们分头取证,效率快一点。”
陆时衍迅速定下分工,语气干脆利落,条理清清楚楚:“你去找校内的老员工问问,尤其是在岗几十年的校工、老教职工,打听一下三十年前礼堂的旧传闻。我去学校档案室调资料,查当年校庆修缮台账、施工记录和安全事故存档。”
“半小时后,准时在这里汇合复盘。”
“没问题。”苏砚白应声点头。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傍晚的热闹褪去,校园里渐渐安静,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楼道。两人没有多余耽搁,立刻分开行动,各自奔赴目的地。
苏砚白很清楚,这种尘封几十年的校园秘闻,年轻学生和新晋教职工一概不知情,只有守着老校园一辈子的老校工才清楚底细。
他直接找到了负责老礼堂清洁、检修和看管的张大爷。张大爷在学校干了三十多年,一辈子守着这栋老礼堂,见证过它数次翻修、封闭、重启,是最合适的询问对象。
大爷原本正坐在工具房门口收拾清扫工具,看见苏砚白过来,还笑着随口搭话:“小同学,这么晚了还来礼堂自习?这老楼晚上凉,少待一会儿。”
可当苏砚白说明来意,询问礼堂近几年的异响和早年怪事时,大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手上收拾工具的动作也停了。
他抬眼望向夜色里暗沉老旧的礼堂轮廓,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唏嘘:“你们今天来问,算是问对人了。这楼里的怪事,根本不是最近才有的,是压了整整三十年的旧阴影。这次学校翻新准备百年校庆,把这桩旧事,硬生生翻出来了。”
苏砚白顺势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耐心听着,没有插话打扰,静静等着大爷往下说。
张大爷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缓缓开口回忆:“三十年前,学校办七十周年校庆,给这老礼堂做过一次全方位的大翻修。那时候工期卡得死紧,上级要求必须按时完工,施工队昼夜轮班赶工,所有人都熬得连轴转,半点不敢耽误。”
“就在整个工程收尾、只差最后三天验收的时候,出大事了。”
晚风扫过树梢,沙沙作响,莫名让人心里微微发沉。
大爷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惋惜和无奈:“当时施工队有个年轻工人,叫陈默,才二十一岁。那天晚上轮到他独自留守礼堂,做最后的设备检修和场地收尾。结果第二天一早,施工队的人过来接班,整个人直接不见了。”
苏砚白眉心一蹙,追问:“是中途私自离开了吗?”
“不是!是凭空消失!”张大爷重重摇头,语气格外笃定,“那几天校园全封闭施工,校门进出都有专人登记管控,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不能随便外出。当晚礼堂的门窗全部完好,没有撬动、破损的痕迹,根本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
“学校师生、施工队所有人连着搜了整整三天。场内脚手架全部拆开检查,所有房间、夹层、储物间挨个排查,校园的树林、河道、角落翻了个遍,最后结果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二十出头、鲜活踏实的年轻人,一夜之间,在封闭完好的礼堂里离奇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