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真相大白,污名彻底抹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不是擅自离岗、不负责任的工人,你是坚守岗位、意外殉难的好人。”
“你迟迟不肯离去,无非放心不下家中幼子,遗憾没能归家团圆。现在所有误会解开,所有牵绊消散,你心底的牵挂,可以彻底放下了。不必困在这片黑暗苦苦等候,不必执念人间迟来的公道。”
“清风引路,星月为证,赦免你三十年孤寂苦楚,送你踏上安稳归途。从今往后尘缘了结,放下执念,无牵无挂,安心归家。”
一句一句祝文落下,温柔又有力量,填满地下室每一处角落。
陆时衍垂眸静立,始终贴着苏砚白并肩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前,全程闭口不言,心怀敬畏陪同礼祭。偶尔风声吹动苏砚白衣角,他会下意识微微侧身,替对方挡住迎面吹来的冷气流,小动作细微又暖心。
他陪着这位委屈了三十年的普通人,走完最后一段归途,用最安静、最真诚的方式,送别一位被时代辜负的平凡英雄。
随着最后一句祝文落地,地底原本冰凉刺骨的风,彻底变得温润柔和。
盘踞数十年的阴冷浊气、压抑寒气,顺着通风口一点点散出地底,整块密闭的地下室,终于透出安稳舒展的暖意,不再让人胸闷窒息。
没有诡异刮风扬尘,没有奇怪光影晃动,周遭平静安稳,一切异象尽数消散。
那道夜夜盘旋礼堂、缠绕三十年的疲惫叹息,彻底消融在晚风里,再也听不见半分声响。
这一刻,两人才彻底通透。
困住陈默三十年的,从来不是冰冷砖瓦,不是幽暗地下室。是洗不清的污名,放不下的父爱,回不去的故乡。如今冤屈昭雪,牵挂释怀,锁住魂魄的枷锁,彻底碎裂消散。
安魂仪式落幕的一瞬间,头顶上方的百年老礼堂,像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压在建筑骨血里三十年的沉重枷锁,轰然落地。原本凝滞沉闷的空气瞬间通透,通风管道传来舒缓的风声,之前频繁黑屏闪烁的舞台灯光,稳稳亮起,晃动滑落的幕布彻底固定,所有诡异异动,自此彻底消失。
外界纠缠数十年的怪事,到此画上句号。
陆时衍缓缓抬眼,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紧绷了整晚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心底沉甸甸的悲悯、压抑,一扫而空。
黑暗不再可怖,残留多年的阴霾,终于被温柔抚平。
他看向摆放整齐的工牌与长命锁,轻声开口,语气满是释然:“总算彻底结束了。”
说完,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苏砚白,眼底积压的沉重褪去,染上浅浅柔和的笑意。
苏砚白收回祭拜的手势,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半枚刻着“安”字的银锁,眉眼舒展,漾开温柔浅笑,轻轻点头,语气轻柔:“嗯,执念散尽,他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安心回家了。”
三十年沉冤,终得昭雪;三十年苦等,终得圆满。
往后百年老礼堂,再无夜半叹息,再无诡异异动。等校庆来临,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热闹安稳,回归这座老建筑本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