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姬斩秋！你还记得这道疤么？为了你，我一遍又一遍划过这道疤痕，只为留下你的印记！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爱你！”

云岁昭不安捂住鼻子，这里到处充斥着血芙蓉香气，忍不住令人昏昏沉沉。

眼前的郎兆玉似乎已经被毒侵蚀的有些神智不清，竟把她看成了母亲，不过这样正好，套起话来方便许多。

少女转眼一笑，一颦一簇都同母亲是如此相似。

“真恶心，还真是抱歉了，我有什么时候见过你么？”云岁昭学着母亲笑的优雅又灿烂，嘴却像是淬毒，既然他这么在意别人对自己印象，那就永远不要给他这个机会。

“为什么，你为什么又要这么说？”郎兆玉捂住心口，“啊，对了，是因为靖王么？毕竟那个时候我不过是靖王身边小小伴读，你如此美丽高贵，自是看不上身份低微的我，那时候在靖王身边的高手，就只有你，看出了我的不甘，看出……我想杀他的心！”

母亲竟还曾是宫中高手？！

云岁昭压下惊涛骇浪，手不自觉在桌下捏紧衣角，难怪当时宓立青会突然提到她母亲。

郎兆玉很快又恢复令人厌恶的笑容，拎上一旁咕嘟咕嘟热茶，给两人倒上一杯。

“我一直都知道的，你同其她女子都不一样，”郎兆玉没管云岁昭究竟什么表情，只是继续续着满溢出来茶水，“你是第一个，是第一个看出我龌龊心思的人，在你那双眼睛面前，我就像被扒开一层皮扔入人群，你同此前那些新娘都不相同。”

“新娘？什么新娘？”云岁昭心如擂鼓，有不好猜测。

“当然是我那些可爱的傀儡娃娃，那些低贱的人，一点也比不上你半分！明明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明明乖乖当个花瓶就好，可她们偏偏想要逃跑，偏偏……流下我最讨厌，软弱的眼泪！硬生生破坏我的完美！”

愤恨之际，郎兆玉似乎有片刻清醒。

“哦，云小姐，你也和那些人一样呢，明明那样弱小，明明什么都需要别人来救，虚伪的高举着想要救谁称号，一事无成，谁也救不了，谁也保护不了，真可怜。”

“你说，什么？”云岁昭依然笑着，可手上和额头青筋却越来越突起。

“像你们这样柔弱可怜的存在，好好做花瓶摆设就好，为什么还要挣扎呢？在我的恩宠与庇护下不好么？你放心吧云小姐，我一定，会把你做成最完美新娘。”

郎兆玉将茶壶放到桌前，为自己不断倒着热茶。

升腾热气中，云岁昭偏了偏头。

“原来是这样啊。”她声音轻轻，却是快要压制不住怒火。

郎兆玉又陷入狂乱，在他的眼前，那些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少女的脸，一张又一张，在云岁昭脸上重合。

“这世上，怎么会有像花朵一样，脆弱又愚蠢的女人，不过还好，你们遇见了我，遇见我郎兆玉这个救世主！”

云岁昭没有在笑，她的眉头深深蹙起，双拳捏紧，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郎兆玉，浑身几乎快要被气的颤抖。

“不许侮辱我母亲！”

“什么？”

“别给我侮辱女人！你这下三滥！给我去死！！”

郎兆玉闪过一丝的错愕，端着热茶的手停在半空，云岁昭看准时机脚下蓄力，一脚踢翻了整张八仙桌。

滚热茶水与小炉顷刻浇上郎兆玉，少女没有丝毫犹豫抓住窗口边飞扬红幕，自三楼一跃而下。

“啊——！给我把那贱人抓住！！”

郎兆玉咆哮声响，脚步自四面八方响动起来，云岁昭抱住脑袋重重摔在地上，背很痛，可她没有时间，得快点跑起来！

得亏这地方到处都有烛台，云岁昭抓起一个，狠狠敲上还未反应过来一人后脑，拎起他的斧头，云岁昭挥舞着扰乱众人，纷乱之中，有人猛地将她往人少一边推了一把。

“往西边的房间快跑，有密道！相信我！我知道你们在查叶盛案子！”

少女清脆声音低低响起，云岁昭侧目看去，有着坚毅明亮双眸秀丽的少女向她轻轻点了点头，暗中使乱割下帷幕，暂时绊住一侧追杀。

少女腰侧，是一条同叶字荷包相同的穗结，云岁昭立刻明白过来，这姑娘，恐怕就是那个与叶盛有关之人。

没有犹豫，云岁昭使出这辈子吃奶的劲儿，杀出一众围捕。

西边房那股令人窒息香味更浓，云岁昭劈开房门木锁，黑暗之中，令人窒息腥味扑面而来。

借着微弱火光，云岁昭瞧见地上躺着一具具扭曲人体，两个连通房间床铺上还蜷缩着人影，腥味混着芙蓉血的毒味，房间只有令人乍然低声“嗬嗬”哀嚎。

只怕这就是将血芙蓉炼成毒药的药房，身后追赶脚步渐近，云岁昭四下搜寻，最终目光落向角落柜子。

关上柜门刹那，走廊连通药房门正被一间间踹开，纷乱声音中，云岁昭听见郎兆玉气急败坏吼叫。

“姬斩秋！！我要杀了你！！”

郎兆玉神志纷乱，一会儿姬斩秋一会儿云岁昭，愤怒终于让他暴露残忍本性。

最后一扇木门被踹开，郎兆玉看着地上被破坏木锁，阴测测笑了起来。

“云小姐，你是逃不出我手心的，还是乖乖出来吧，至少在你成为我新娘之前，我都会原谅你的一切。”

云岁昭握住斧头紧紧屏住呼吸，借着柜缝透过火光，一点点摸索着。

“出来！快给我出来！！”

郎兆玉踢开那些奄奄一息药人一个柜子一个柜子搜索。

人群中的叶敏不自觉替云岁昭捏一把冷汗，也不知道云岁昭到底能不能发现那条被荒废的密道，那是这个地方本来就有的，连郎兆玉也不曾觉察密道。

那是哥哥发现，想让她做的后手，虽不知通向哪里，但总是能藏身地方，当然，若是能直达地面，那更好。

最后一个角落柜子，郎兆玉慢慢靠上前，越来越近的身影透过缝隙在柜中闪动，郎兆玉笑容越来越大，他猛地拉开柜门，表情却僵在脸上。

没有……柜子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想象中少女瑟缩身影。

叶敏暗暗呼出一口气，还没等安心，郎兆玉杀意目光闪过。

气急败坏的男人砸碎一片药碗，叶敏随着众人跪伏在地。

“大人息怒！”

“大、大人，她跑不出这里，我们会找到她的……”

为首男人刚开口一句，下一刻，脑袋已经在惊恐中移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