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妇人拉起地上三人,悄悄将几人带离危险中心。
“哎呦闺女,方才好危险!你怎么敢的呀!要是那马踩到你怎么办!我该怎么同亓老板交代!”
云岁昭常聊八卦的其中一名妇人拍着她沾上灰尘衣服,那是前段时日师父才在妇人铺子上给她买的。
“何姨,当时我心急嘛,您可千万别同亓老板讲,不然我又得挨骂了。”
何姨还在絮絮叨叨,云岁昭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桥上——鸡鸭还在乱飞,守卫灰头土脸地追着马,围观的人群正在散去。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我娘腿脚不便,莺儿代我娘一起谢过姑娘。”
云岁昭回过神来,青衣少女扶起母亲,代二人深深谢过云岁昭,她的眼睛还红着,泪水倔强挂在眼眶,右颊肿着,那是方才拒绝骆家被打的。
“姑娘不必!您这大礼我可受不起,路见不平,谁都要拔刀相助的嘛。”
莺儿笑的苦涩。
“姑娘仗义,可在骆家面前,却不是谁都敢的……”
“莺儿姑娘……方才的骆家……”
云岁昭见不得美人落泪有些手足无措。
“害呀!那骆家就是当惯了地主霸王!骆家那欠收拾小瘪犊子!见个美女都要抢!”
何姨愤愤,几个大娘手脚忙乱捂住她的嘴。
“哎呦你可少说点吧!要是被旁人听去可咋办!”
“没办法了……”莺儿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娘,是莺儿这辈子对不起您……我决不会让骆家伤害您,也不会让自己委曲求全,我会去赴骆家的约,只是对您的恩情,莺儿只能下辈子当牛做马再报答您了!!”
“我的儿啊!娘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死的,你是娘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走了,娘还有什么活头!”
莺儿娘亲浑浊老眼泪眼婆娑,拉住女儿的手颤抖不止。
又是这样,即便是在富饶的姑苏,这种欺压也从未消失过,这天底下,又有多少个莺儿,多少个李愿,多少,在洛中,在扬州,在自己这漫漫长路没能救下的人……
云岁昭握紧拳头,为什么,手中力量如此渺小,为什么,想要帮助他人时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莺儿姑娘,”她听见自己声音,“这可不行,您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同娘亲一起走下去呢!”
云岁昭笑的温柔,她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玉盒,那是亓老板为了不让她曾经伤疤留痕给的药膏。
“这样美的脸,留伤可不好。”云岁昭将药膏塞入莺儿手中,留下一小坨轻轻抹上莺儿脸颊,“不要认命,莺儿姑娘,只要活下去,便会有一切可能,相信我。”
少女目光坚定,可莺儿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毕竟骆家门头摆在那里,她们不过萍水相逢,又怎能为帮她而得罪骆家,今日云岁昭能救下她,莺儿已觉无比幸运。
“多谢姑娘,听姑娘一言,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就如姑娘说的那样,在仅剩的日子,我会同娘一起好好过着。”
莺儿收住眼泪,扶着母亲慢慢离开,何姨几人还得摆早市,还没说上几句早已离开。
云岁昭心底已经有了想法,只是这法子,还得靠叔伯多多支援。
回过神,云岁昭拎上酒壶打算回店,手一提,却发觉重量不对。
嗯?怎么这么轻?
再一回头,手中酒壶只剩个绳子还挂着。
“我的酒——!”云岁昭绝望呐喊。
恢复平静的街头,酒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大概是在翻滚救人的时候。壶摔在地上,裂了缝,酒早就流干了,只剩个空壶躺在石板路上,壶嘴对着天吹气。
“我的酒!”
云岁昭抱着瓶子欲哭无泪,完了,这下要从工钱扣了。
膝盖在地上被什么硌了一下,云岁昭灰溜溜起身,这才发现脚边的一块银块,亮闪闪的银片只被人粗糙打磨,像小时候打水漂的石片。
“嗯?这看着怎么像还没打磨完的银镖?”
云岁昭想起救下莺儿母女时的银光,难不成……有人在暗中出手?可当时那么混乱,会是谁呢?
想不明白,云岁昭将银块揣到兜里,抱着酒壶蔫搭搭离开。
“嗯?那不是昨晚那个女人么?你怎么注意起她来?”
闹市茶馆二楼,瑕月同莫无言低调坐在隐蔽一角,沉默着关注全局,当然,也包括方才那场闹剧。
“话说你还真是变得爱管闲事起来,方才竟然出手相助了两次。”
“一次……”莫无言低声沉默,“姑苏,卧虎藏龙,从我的角度根本没有可能及时打落那侍卫的木棍,方才出手的,另有其人,并且功夫不低……”
“和天一阁的人有关么?”
“不知……”
莫无言言简意赅,回答后又是一阵沉默,他自顾叭叭咬起烧饼,不再理会瑕月抓狂。
亓老板这边,前脚刚踏进店门坐上,屁股都还没捂热凳子,云岁昭后脚便进了店。
“师父——!”少女夸张拉长了声音,“你都不知道今天早市多挤,过桥的时候给酒壶挤落了下来!怎么办啊师父——,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这壶酒有多伤心,您不会怪我的吧?”
呵,小骗子,张嘴就来。
亓装着还没酒醒的模样吊儿郎当躺椅子上打呼。
云岁昭见状,机灵摸到厨房。
幸好还有些剩酒,兑兑水还可以!
堂屋安静一瞬,亓半撑起眼睛,想着方才打中马的那块银片。
呵,天一阁的人么?还真是有缘,都过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同那些往事纠缠上,诶,这个小徒弟,真是一刻也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