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这边的云岁昭还在往师父酒里灌着水,全然不知已经被人盯上。
“喂莫无言!你失心疯了?你到底清不清楚我俩现在处境!那女的到底是谁啊!你跟着她干嘛!”
瑕月跟在莫无言身后,气得快要拔剑上手。
“我想搞明白一件事……”
躲了许久,莫无言才慢悠悠吐出一句。
“你想搞明白什么……难道……”二人还尚残存的那点同期情谊,瑕月已经能到一二,“你觉得,她是……那位云小姐?”
瑕月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气又无奈。
“你怎么会觉得她是云小姐,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像?”
莫无言这家伙,自从鬼门关回来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了,瑕月拿不准那种感觉,莫无言醒来的很多时候,总会看着什么地方发呆,偶尔皱着眉头痛欲裂的样子。
虽然丢脸,可面对这样的莫无言,瑕月心底总有股没由来的恐惧,那是面对绝对压制自己的高手时的恐惧。
莫无言的气息,像是穿心透骨,越过几百年古老光阴,卷携着隐忍杀意。
若说从前的莫无言是一滩暗流涌动的静水,那现在的他,便是表面平静,深底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海水。
他比以往变的还要沉默,却又更游刃有余。
“很相似……”
莫无言唤回还在走神的瑕月,“不,简直是一模一样!”
莫无言目光紧紧盯着鸟笼店,眼底隐隐闪动的火焰像是要将石墙穿透。
瑕月依旧无法理解哪里看出来像,若说性格……那见义勇为的性格确实有那么一点像。
二人还在暗处躲着,莫无言身形忽然僵硬一瞬,他的目光闪了闪。
顺着他的方向,瑕月瞧见一辆马车咯吱咯吱停住花鸟店大门口,身着青衣书童率先跳了下来,挑开车帘,下来位芝兰玉树的蓝衣翩翩公子。
瑕月从未见过柳柏元,可莫无言确是实实在在认识过这位天下第一公子——云岁昭的未婚夫。
他的心不由紧张起来,眼神忽闪两下。
柳柏元搞出这么大动静,云岁昭听着门口声音火急火燎赶出来。
刚拆掉想洗的头发来不及挽上,云岁昭顺手捡一条桌边发带草草系上。
吱呀一声,门被人重重推开。
“谁呀!谁呀!没见关门呢么!亓老板今日不在!不开张!”
树叶遮掩之间,莫无言瞧见一抹红色发带,随着少女跑动在墨发间飞扬。
“将近年关,方想拜访云先生,刚好路过此处,想着前日托亓老板打的鸟笼,故此前来领取,咦?生面孔呀姑娘,是亓老板收的小徒么?在下柳家,柳柏元见过姑娘。”
柳柏元折扇一收,笑的像只狐狸。
云岁昭发誓,见到熟人面孔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脸部表情,自己离开家已经有多久了,从前的她未曾在意过时间,因为她不能回头,只能不断的往前,没有时间让她悲伤,就连在梦中……她也无法回忆过往。
她一直……一直坚持了好久,脊梁压了好多重量,每个深夜,云岁昭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到多远。
少女激动咬上舌头,顿时两眼泪汪汪。
“原来是贵客!贵客请!我这就叫上亓老板!”
两道身影进了门,关门时,云岁昭贼头贼脑四下探察一番。
莫无言勾起唇角很轻笑了一声,云岁昭像是心有所感,抬眼望向街对面那座破旧小钟楼,隔着一片瓦屋,除了叮叮风吹铃铛声,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
二人进门,少女反手又将门锁搭上。
“你的脸是清儿易容的?她的手艺还真是愈发精湛了若不是提前从云钦先生处得知,我还真认不出你……小昭……”
柳柏元的话卡在喉咙,好看的眉头挑了挑,最后轻轻落下,无奈笑了笑。
老乡见老乡,泪眼汪汪的云岁昭一个箭步扑到柳柏元身上挂着。
“柳柏元!”
说到底,在没离开云家之前,她也不过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黄毛丫头。
虽然一直和师父在一起,可师父……师父和记忆里,变的好不一样,每每云岁昭从深夜惊醒,师父都不在院里,云岁昭不知道师父每天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说起来,虽是同师父在一起,可大部分的时间,铺子里都只有云岁昭一个人守着,师父不是在醉酒,就是消失不见,每日两人能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师父有秘密,从小云岁昭便知道,只是,对比起小的时候,师父同她之间,已经隔了好长一条沟壑,那是云岁昭永远也无法触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