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昭这边兢兢业业擦完鸟笼,汤婆子还没抱上两分钟怀里又被塞上冷冰冰木头。
“前些日子何大娘找我做了两给孙子的板凳,还不快给人家送去。”
“师父~”云岁昭开始耍起无奈,“我的好师父,您看我这忙里又忙外的哪有时间,您亲自去一趟不好么,何大娘离酒铺又近,送完不刚刚好。”
“你到精的很!”亓老板弹了一下云岁昭额头,痛的少女嗷嗷直叫,“老板我今日还想再睡会儿,你在院子唧唧歪歪烦人,送完正好在那边吃些早点。”
亓老板不由分说将凳子塞到了云岁昭手中,少女吸吸鼻涕明显不满,却还是乖乖出门,不过泄愤似的踢了一脚门口那盆半死不死吊兰。
“诶!你看看你!我看你也跟那小子一起被冻傻了!”
亓老板拎起云岁昭后衣领,将“粽子”又拽了回来。
“浪费东西的小白眼狼!”
说着,他将自己脖子那条狐毛围给了云岁昭。
“又丢围脖又踢花盆的,我看迟早有一天家产得给你败光!诶,看来啊,以后只能找个有钱的倒霉蛋入赘云家。”
“师父最好啦!”云岁昭眯起眼,“我才不要谁,只要有我的家人在我身边就好啦,当然也有师父你啦。”
“小没良心!”亓老板搓搓云岁昭头顶,“那方才那小子呢?我看你和他聊热火朝天,他也是“家人”之一吗?”
云岁昭有些哽住,眼神掺着说不明的古怪。
“他……他是……。”
朋友?不对,莫无言是比朋友还要更进一步的,出生入死过的像朋友一样的家人,可是……好像也不太贴切呢?
“师父你怎么突然啰嗦死了!我走啦!”
少女逃也似的跑开。
脚下青石板冰雪一化,滑溜不行,云岁昭尽量踩着粗糙石板挪动。
来来往往人流中云岁昭眼见瞧见几个束着骆府腰带家丁正一间铺子一间铺子查着什么。
云岁昭当然知道他们在查什么,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账本。
可这东西丢了不应该第一时间找官府么?为何骆府还要搞这么隐蔽?按他们的行事作风,说不通呢?
云岁昭忽然意识到,这次莺儿一事似乎也没什么风声,按理说,寻常每次骆老爷寻美人被发现骆夫人都会闹的满城风雨,为何这次……
不过很快她便想明白了,她怎么这么蠢,还是给莺儿姑娘添麻烦了,账本消失与莺儿突然被劫走在同一晚,按着骆夫人那般精明脑袋肯定会将两件事联系起来,是她失策了,骆家人没有见过那日盖头下到底是谁,自然觉得那还是莺儿。
她当日就该两耳光打醒骆老爷再砸晕他才对!
为什么会犯这样的失误!云岁昭愧疚起来,不过还好,柳柏元那边伪造了莺儿她娘假死,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莺儿身上。
心神不灵将小凳子交给何大娘,往回走时云岁昭忽然注意上之前瞧见的破钟楼,对了,最近那边似乎听说闹鬼来着?
云岁昭脚步一转,向着钟楼走去,这条巷子因为地势不平常年积水维修除了几家小店,平日基本没什么人住在这边。
跨过一块翘起石板,云岁昭只听得几身由远及近的狗叫。
下个拐角瞬间,原本准备避开脚下一块积水的云岁昭同狂奔人影狠狠撞上。
云岁昭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堵墙,二人重重摔到一起,花白馒头飞了一地,身后追赶的几只狗似乎也被吓到了,撒蹄冲着掉地上馒头而去。
“去去!快走开!”
巷子后又追上一人,不过这女声倒是格外耳熟。
云岁昭撞的脑袋直嗡嗡眼冒金星屁股摔在雪地上,隔着棉裤都还冰得她直抽气。
“你怎么搞的!我都叫你不要去了!姑娘你没事吧?”
赶跑恶犬,后边那人向着云岁昭伸手。
不过明显撞上云岁昭的人摔的更狠,正趴在地上揉膝盖,灰扑扑的斗篷更是滚了一身污水。
“我的天!你都不关心关心我的呀!”
地上姑娘斯哈着坐起身,头蓬下是一张颇为英气的面孔。
“对不住了啊姑娘!”那姑娘一瘸一拐走到云岁昭身边。
云岁昭穿的厚重一时没能起身,二人一起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姑娘实在抱歉,都怪你!”斗篷干净的姑娘狠狠拧了一把另一人。
“我俩给姑娘您赔不是!”
斗篷缓缓落下,云岁昭看清来人后差又没站稳摔地上。
清丽的面孔,慈悲又优雅的笑容,不是许久未见的李知韫李大小姐又是谁。
云岁昭还记得,柳柏元似乎说过这位挂记她的李大小姐不是往京兆赶去么?为何又会出现在姑苏?那跟她在一起的是……
她已经彻底混乱了,李知韫拉着身旁人再度道歉。
“姑娘实在不好意思,都怪我这友人马虎才撞上你,仇若鸿!你看你干的好事!”
仇……
云岁昭彻底清醒了,好吧,原本还想着怎么回京兆同李知韫汇合的,这下好了,来到姑苏后她的运气可太好了,该到的不该到的,所有人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