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喂，大小姐，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仇若鸿捡起脚边馒头，一只手搭上李知韫的肩，“还有更重要的……你要找的人，真的在这里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现在……”李知韫话到嘴边顿住。

仇若鸿旁若无人般撕掉污水沾湿的馒头皮，狠狠咬上一大口。

“不过在这之前先让我吃点东西，你也吃点？咱俩都饿大半天了，方才我听见你肚子响了。”仇若鸿叭叭嚼着，另一半干净的递给李知韫。

“你！算了！你吃你的去！我不饿！”李知韫脸涨通红，转头对上云岁昭，“姑娘实在抱歉，这是她欠您的，眼下我们有急事要做，改日再登门！”

二人匆匆忙忙又跑开，李知韫几乎是拖拽着仇若鸿，神色难看。

“啊，对了！”忽然李知韫又停住，仇若鸿结结实实撞个正，“姑娘，向您打听一下云山书院，在姑苏应该很有名吧，我俩有急事拜访一下云钦先生。”

“云……”叔伯名字出来瞬间，云岁昭脑海几乎是下意识反应过来，李知韫要找的人，应该是她，到底是为什么？莫不成京兆府出事了？

“啊，您说云山书院，这边左拐再过两条街，看见挂着红灯笼那座七孔桥，过那座桥一直走到的那座小山，山顶便是书院。”

“多谢姑娘！”李知韫二人狂奔而去，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云岁昭这边也是快步赶回。

在姑苏的日子实在太安逸，舒服到她都快忘记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处境，她不是岁岁，她是云岁昭，应该说，岁岁这个身份，一开始便是不存在的。

她是美梦里一个虚幻泡影，一触即破。

她始终成为不了岁岁，云岁昭有云岁昭自己的命运，充满坎坷荆棘的，无法回头的命运。

院门被风吹的啪啪直响，师父不在，早晨莫无言站过的地方只剩一滩冷水。

云岁昭一头扎进卧房翻箱倒柜，一只眼熟的肥硕猫儿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

“哎呀，原来小姐在这里，怎的这样冒失，弄的多脏呀，云先生会生气的。”

依旧熟悉的女声，清儿每叫一次那肥猫名字，云岁昭都会吓一激灵。

“您在找什么呢岁岁姑娘？亓老板又不在了吗？”

云岁昭挂在箱子边保持着大马趴姿势，很是不文雅，清儿笑眯眯蹲在一旁。

“哇！”少女从衣服堆里抽出脑袋，“清儿！你上次给的回复容貌那瓶药水找不到了！！”

云岁昭可怜巴巴挂上清儿，“怎么办呀？”

清儿笑容格外腹黑，“哎呀，那怎么办呢？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怎么会有这么马大哈的人如此不珍惜人家的心意呢？”

“清儿——”

“好啦，”清儿拧了拧云岁昭鼻尖，“那作为这次帮忙的条件，您欠我一个承诺，至于是什么，等到以后再说吧。”

云岁昭总感觉清儿设了个套，就在这里等着她落网，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清儿，你……不问我要做什么嘛？”

“嗯？”清儿轻轻覆上云岁昭的额头，“您这话真奇怪，您是大小姐是云家继承人，您做的决定，便是我们的决定。”

“您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铜镜之中，云岁昭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目光逐渐坚定。

“我已经没有退路。”

少女重新换上了来时那身灰仆仆不起眼的衣服。

只怕是最后一次回到这里了……

合上门前，亓老板依旧未归，云岁昭贴心将钥匙埋到了熟悉的几匹瓦下，她在门前站了许久，似乎是要将这里的一切，连同木门细纹都印在脑中。

“清儿，以后记得要让师父少喝些酒……”

云岁昭轻轻落下门扣，似乎在依依不舍惜别。

“这话还是小姐您亲自来说比较好呢。”清儿揉着猫儿，“当然，还有云先生那边，您也要常去看看呢，其实云先生很喜欢和小姐您下棋呢。”

“我知道的，”云岁昭垂下脑袋，“在云家三叔伯最喜欢我了。”

清儿慢吞吞跟在少女身后，二人之间的距离越走越远，直到云岁昭的身影消失拐角，清儿停下脚步，笑容一点点消失。

“劳烦阁下您离我家小姐远一点。”袖剑在清儿手中蓄势，身后枯叶飘动，莫无言一点衣角现身。

白猫儿跳出一旁，刹那间，清儿宛如一片柳叶，敏捷又轻盈，袖中飞刃薄如蝉翼，舞动间如夏蝉振翅。

一滴雪水落下，刹那被削为两半，直至莫无言发梢停止。

“麻烦您离我家小姐远一点。”清儿语气冰冷，杀意满满。

“那可不行，”莫无言直面向利刃，“我可是受你家小姐雇佣护卫，这一路目的未到，我怎么能够不守信用。”

清儿薄刃贴近一分。

“你可真是烦死人的老鼠，我说过，离小姐远一点，你这个扫把星，只会给小姐带去灾难，你以为小姐如今自身难保是因为谁！”清儿已经按耐不住杀意。

莫无言没有辩驳只是固执说着:“在一切未结束前，我不会离开她，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不能离开的理由。”

“我不会退让一步。”

“冥顽不灵！”

交手之间，脚下青瓦啪嗒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