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于我有救命之恩,云家于我有养育之恩,凡是小姐有关的一切威胁,我都会替她暗中扫平。”
二人都是寡言手狠的性子,一时间谁也没让谁风头。
“可她无援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云家在姑苏的处境,不是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好么?那又为何阻止我?”
“你……!”清儿气急,可莫无言说的却是事实。
云家在姑苏的处境,比莫无言所言还要更糟,应该说,整个云山书院的建立,都是为了监视云家,监视云钦先生,所以云钦先生才没能帮上云岁昭。
“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理由,又有什么目的,给我离小姐越远越好!”
莫无言挡下一招,“说起来,自从进入姑苏,有几波不同的人前来试探过呢?如此想来,其中有一必是你们云家了吧?”
“说实话,比起天一阁,我更搞不清你们的执着,你们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想要我在她眼前消失?”
清儿手猛顿住。
“你会害死小姐,你……是她的死劫……就算没有云家的指令,我也会对你下手。”
“为什么?”
“云先生的卦算从未出错。”
“呵,可笑!就因为一次卦算?我可真不知云家人如此迷信。”
清儿的薄刃停在莫无言颈侧,刃尖抵着皮肤,没有刺下去。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
“你懂什么?云小姐对于云家的意义你懂么?就算是云家所有人都死了,云小姐也必须活着!所有威胁小姐的因素,必须铲除!”
“如果真是那样……”莫无言闪身躲过,“那我回比死劫到来那天更快赶到她身边,就用这条命,改写这结局,我活着她便会死,那我死了呢?我死了,她会平安吗?”
这是未知又无解的答案,清儿无法回答,冷风刮过。
落叶自少年额头飘落,而眼前已没了清儿身影,一道血痕自莫无言额头流下。
“清儿?”
不远处传来云岁昭的声音,清儿抱着张牙舞爪白猫,又恢复以往笑容。
“哎呀,小姐同将军又闹腾起来了,真是的,两个不听话的家伙。”
清儿跟上云岁昭,像是方才剑拔弩张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莫无言站在枯树下,伸手摸了摸额头的血痕。伤口不深,血已经凝了。他把手放下来,低头看着指尖那一点暗红,不知想着什么。
“清儿,你刚才跑哪儿去了?”云岁昭头也没回。
“小姐又调皮了。”清儿笑眯眯的,“将军听见动静,两人又打起来了。”
小姐喵了一声挣扎,像是在抗议。
二人又一同走过一段很长的路,直到云山书院山脚。
“叔伯那边我会留信过去,到时候还得麻烦清儿你啦,我会在下山常去的亭子那里,,客人那边就拜托啦。”
“那亓老板那边?”
“我已经留信了。”
“小姐。”
“嗯?”
“我和亓老板会在铺子等您的,新年没法一起,等到姑苏开春的时候,我们会在花鸟铺准备好茶点等您的。”
“好……”
清儿没再说什么,一步步跨上石阶,直到身影从云岁昭视线之中消失不见。
还有一人,还有一人没法说再见……
还有莫无言……
如此说来,他们二人似乎一直都在分别的路上。
云岁昭站在山脚下,看着石阶尽头的方向,站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落在脸上,她没有拨开。
记得从前师父说过,人生总是聚少离多,有的人只是为见一面,便已耗尽一生姻缘。
可是,只要心里想着,无论多久,都会再见面。
眼下只是时机未到,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一定,一定会再见的。
等到那个时候,再对不告而别抱歉吧。
山风吹动,远处石阶,两点黑影一点点靠近,来人逐渐清晰。
李知韫的笑容一点点扩大,最后的台阶她几乎小跑而下,眼底似有泪光闪动。
“小昭!”
仇若鸿背着光看去,却是在看清云岁昭面容的瞬间整个人震惊原地。
她张了张嘴,似乎感觉不可思议。
“……啊,恩……”
“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