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知庆终于露出释然的微笑,“作为我的侍卫,呆在我身边,只有我让你出手时,你才能够出手,除此之外,一步也不能动。”
做出选择的那个晚上,章知庆在窗前坐了很久,那条被云岁昭补上的旧发带一直在他手中,他将发带衔接处拆开又系上,最终将木盒收到怀中。
春日宴开始前一天,章知庆给了他一粒黄色药丸的残丹,叶家兄妹被接到他的府邸为莫无言试药护法。
苦涩腥辣残丹在口中化开时,莫无言脑中再没了知觉。
四肢百骸是被无限拉扯的疼痛,他像是在被活生生五马分尸,身体更是一阵冷一阵热,直到再度睁眼,身上全是叶盛的施的银针,叶敏在一旁将捆住他的绳子钉到梁柱上,整个房间全被毁了,章知庆裸着半身,肩膀处一道剑伤还在汨汨流血。
仅仅只是残丹威力便如此,叶家兄妹属实被吓到了,可好在,莫无言的眼睛终于能看见了。
莫无言再也没打开怀中的药丸,他遵守承诺一直跟在章知庆身边,直到……仇若鸿袭来这一瞬……
接住仇若鸿那一刀的时候,手比他自己预想中要稳,刀锋撞在剑伞伞骨上的冲击力沿着手臂传上来,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但这股麻感很快退去,像潮水拍了一下礁石又退了回去。
不得不说,在同辈之中,仇若鸿的武功的确能算上乘中的上乘,莫无言插着间隙服下一粒棕色药丸,慢慢恢复的功力也只能堪堪与仇若鸿过上两招。
莫无言的伞面被刀锋压低了三分,他膝盖微屈卸了那道力,又推回去,仇若鸿的刀顺着伞面滑向他的指节——他撤手换握,避开那一刀,又从另一侧补了上去。
现场乱作一团,吕三高叫着救命,已有守卫正欲向着仇若鸿冲去。
云岁昭不明白仇若鸿究竟为何对章知庆出手,也不明白莫无言同章知庆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共识,为何会成为知府的护卫。
可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管是哪一方都会出事,正欲挤过嘈杂的人群向前,先前那位跳舞的姑娘不知何时换了件衣裳,借着纷乱人群袖底寒光一闪直刺向她。
混乱之中柳柏元扯住她的披帛往后一扯,李今也迅速出刀拦下利刃,二人将云岁昭护住中间,前后警惕看向容月。
容月轻笑了两声,目光看向云岁昭做了个襟声手势。
“别打扰他们叙旧,云小姐,我这次可是为您而来,扬州那次没能见面实在太遗憾了,他们叙他们的旧,我可是想同您多聊聊。”
“似乎没有这种拿着刀同别人聊天叙旧的传统吧。”
李今也横刀挡在云岁昭身前,刀尖指地护在身侧,脸上还挂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痞笑,声音却比平日冷了两分。
容月被他格退半步,也不急,手腕轻轻一翻把利刃收回了袖中,像变戏法一样又露出了空空的双手。她歪了歪头看着李今也,目光又越过他落在柳柏元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件。
柳柏元把云岁昭往身后带了一步,折扇半开横在身前,姿态看似随意但肩背绷着,声音不高不低:"不知容月姑娘是想说些什么,我同李兄二人也很是好奇呢,您是锦歌坊的招牌,芳名远扬,不知同商州小小云家的小姐到底有什么可聊呢?"
容月被柳柏元点破了身份也不慌张,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漾开的涟漪,她偏过头看着云岁昭,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打趣还是试探的意味:"云小姐好福气,除了莫无言那个闷葫芦,身边还有两位护得这么紧的公子——一个出刀快,一个话更快的。我在锦歌坊这些年,见过的人多的是,但像您这样走到哪儿都有人挡在前头的,还真是头一个。"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刚好停在柳柏元那把折扇的扇尖之外,不再逼近。
“这么细看起来您也怪可爱的,长像就很讨人欢心呢,更别提仗义的性格更是,我都忍不住喜欢呢。”
“不过您还真是够心平气和的呢,我要知道那种事,现在肯定不会出门,早方寸大乱了。”容月故作疑惑偏偏头。
“什么?”云岁昭眼皮跳了跳。
见目的已成,容月笑靥若花。
“哎呀,我记得柳公子不是同您最是亲近么?柳家不是同云家有婚约你俩自幼青梅竹马来着,难道他也没有告诉您?”容月故意顿了顿,“云家呀,就快完蛋了~”
云岁昭站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从正面轻轻推了一下,她的手攥在袖子里,指节发白,但她的声音稳住了,问:"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