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紧的第一件事:离婚。
直白提出分手,田有方绝对不会松口。就算勉强同意,田家也绝不会轻易把家里唯一的大孙子交到她手上。
常规路子走不通。
崔璨眼珠一转,慢慢陷入沉思。
清晨,崔璨不急着去单位上班,虚掩住房门,压低声音拨通表姐的电话。
表姐燕子在儿童医院当医生,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依靠。
“燕子姐,我想问你,我家小威快两岁了,至今还不会开口说话,走路也摇摇晃晃站不稳,会不会是智力发育低下?”
听筒那头传来答复,崔璨故作慌张:“真有这种可能性?行,那我抽空就带孩子过去做全套检查。”
挂断电话,崔璨余光瞥见门缝外一道人影匆匆躲开。
不用想,又是婆婆趴在门外偷听墙角。
她神色不变,利落地给儿子穿好外套,抱着孩子往外走。
婆婆连忙追上来追问:“一大早慌慌张张,你带着孩子要去哪儿?”
“带孩子出去溜达溜达。” 崔璨含糊应付过去。
上一世,小威本就属于发育偏晚的孩子,两岁前迟迟不开口,十四个月才勉强站稳走路。
反观小叔子家的女儿悦悦,比小威大半岁,一岁就能口齿伶俐地说话,一岁半已经会背古诗、唱儿歌。
当初小叔子夫妻俩满心盘算,靠着 “老儿子、大孙子” 的规矩,想让公婆把资源尽数倾斜到自家。可惜头胎只生了孙女,满心不甘。
崔璨怀小威的时候,婆家特意托关系做了 B 超,查出是男孩,老两口才算放下心来。
这个大孙子,让田有方在兄弟博弈里扬眉吐气,也让妯娌牛君君越发耿耿于怀。
从前牛君君三番五次明里暗里敲打她:“嫂子,悦悦这么大的时候走得稳稳当当”“悦悦早就会说话了,你还是带小威去查查,别把孩子耽误了。”
前世她被这番话吓得心神不宁,带着孩子跑遍医院,最后拿到一切正常的报告单,才堵住了妯娌的闲话。
这一回,崔璨不打算澄清。
她太了解田家这群人的脾性,尤其是极好面子的田有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养出一个先天弱智的儿子。
打定主意,崔璨先带着小威在公园玩了一上午,中午约表姐一起吃饭,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离婚的打算。
表姐没有贸然劝阻,只郑重提醒:“你可要三思,独自带着幼子过日子,太难了。”
她清楚崔璨在婆家过得有多煎熬。
刚嫁进来第一个月,崔璨就跟她诉苦:短短三十天见识过的家庭争吵,比过去二十三年加起来还要多。
第二个月,面对田有方毫无来由的指责,崔璨已经学会立刻反击。
表姐曾经劝她冷处理,少争辩少置气。
崔璨只冷冷回道:“我要是一味忍让,晚年就会变成我婆婆那副模样。”
就这么吵吵闹闹,整整耗了三十年。
餐桌上,崔璨端起水杯,眼神坚定又轻松。
“姐,我已经想明白了。早一天跳出这个泥潭,就是早一天及时止损。你放心,离开男人,我照样能把我和孩子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