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旁听席上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压抑已久的议论声犹如沸腾的水一般炸开了锅。
刚才还被老律师的形象比喻折服的群众们纷纷反应过来,舆论彻底偏向了原告方。
崔灿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她猛地一拍桌子,将那份厚厚的银行流水和建厂发票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回到本案!十年前,由于当时政策的历史原因,我的当事人没有办法,委曲求全戴上了集体的帽子,就像那个被迫寄养的孩子!
但这十年来,买机器、盖厂房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当事人自己掏的血汗钱!办事处连一颗螺丝钉都没投过!”
“工商执照,不过是一张历史遗留下来的‘暂住证’!它掩盖不了谁才是真正出资人的铁证!
今天,《公司法》已经颁布,法律看重的是真金白银的资本投入,而不是纸面上的行政登记!如果一张旧执照就能合法剥夺创业者十年的血汗,那我们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目的何在?!”
话音落下,法庭内陷入了长达几秒的死寂。
坐在对面的老律师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张了张嘴,他以为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那个比喻,会得到大家的认可,会让崔璨哑口无言。
结果,崔璨同样用比喻的反击,让他无力反驳。
他试图用那些陈旧的行政规章来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崔灿这番情理交融、直击灵魂的质问面前,竟然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颓然地靠向椅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血压腾腾在升高,他想不明白,自己纵横法庭10多年,今天怎么会在这个小女子手里翻了车。
审判长环视全场,沉声说道:“法庭辩论结束,现在进入最后陈述阶段,请原告方发表最后意见。”
崔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旁听席上那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最终定格在审判长脸上。她的声音沉稳而极具穿透力:
“审判长,关于本案,我方有两句话想说。
第一句,是讲给‘法’听。今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正式施行。国家为什么要在当下出台这部新法?
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过去那种企业产权形式混乱、政企不分、无法可依的局面!我们国家的法治建设,就是要做到有法可依,更要做到有法必依!
《公司法》第四条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谁出资,谁所有!在今天这个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历史关口,法律必须为真正的创业者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