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8日,崔璨开始建仓。
她选择了两只股票:泸州老窖和四川长虹。
泸州老窖,12块3毛8买入,买了4000股,花了49520元。
四川长虹,16块7毛5买入,买了600股,花了10050元。
买入的时候,营业部里冷冷清清,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催眠曲一样无聊。几个老散户窝在角落里聊天,话题离不开国债期货——他们还在讨论327那场血战,谁赚了多少,谁亏了多少,仿佛那才是股市唯一的风景。
没人注意到崔璨,或者说,没人看好她。
“买泸州老窖?”旁边一个大叔凑过来看她的单子,“这股票死气沉沉的,一年到头涨不动,你买它干嘛?”
“分红高。”崔璨随口答道。
“分红?”大叔嗤笑一声,“分那点红,还不够塞牙缝的。你要是想赚钱,得做国债期货,327那波行情,做多的赚了多少你知道吗?有人翻了好几倍!”
崔璨笑而不语,低头填单子。
大叔见她不说话,撇撇嘴走了,嘴里还嘀咕着“年轻人不懂”。
她把单子递进柜台,工作人员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笑。
“泸州老窖啊,”工作人员说,“这股没什么意思,你确定?”
“确定。”
工作人员耸耸肩,把单子录入系统。
崔璨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切”。
她没回头。
这世上最大的悲哀,就是外行指导内行。而她这个“内行”,手里握着的,是未来二十年的答案。
买入之后,崔璨过了一段悠闲的日子。
她每天早上8点半上班,其余的三个人好像达成了一种默契,没有人和她说话,嗯,我们就是在孤立你。
崔璨正好喜欢这种孤立,在单位坐一会儿,溜溜达达的早上九点半准时出现在营业部,看一眼行情,喝一杯茶,然后走人。偶尔在散户大厅坐坐,听那些老股民聊股票、聊国债、聊国家大事。
她不发言,不争论,只是安静地听着。
就像一个已经读过剧本的观众,坐在电影院里看第一遍上映的电影。别人在为剧情紧张、激动、猜测结局,她只是安静地等待。
泸州老窖的走势很稳,几乎不动,像一只冬眠的乌龟。四川长虹也是,16块7买入,到5月15日还是16块7毛2,涨了不到两分钱。
而国债期货那边,又出了一个大新闻。
5月17日晚上,崔璨在家里看新闻联播。“本台消息,中国证监会今天宣布……”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
“……经□□批准,决定在全国范围内暂停国债期货交易试点。”
崔璨啪地一声关了电视。
来了,她等了两个月的“来了”,国债期货,关闭了。
5月18日,星期五。崔璨八点半就到了营业部。
这天来得特别早的不止她一个。营业部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电子屏上滚动着昨晚的新闻——国债期货停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疯了。
“国债期货停了,那钱往哪儿去?”
“当然是股市啊!股市要涨了!”
“我昨天就说了,327那波行情完了,钱都会进股市!”
“今天开盘买什么?买什么?”
崔璨排在队伍里,面无表情地听着。
九点十五,集合竞价开始。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上证指数,601点。
比昨天涨了9个点。
比昨天涨了9个点。但所有人已经开始疯狂了。
“601了!601了!”有人兴奋地喊,“还要涨!还要涨!”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
屏幕上那个数字像是被点燃的火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602、605、612、621、635……
散户大厅里炸开了锅。
“涨了!涨了!涨疯了!”
“快买!快买!”
“四川长虹!买四川长虹!”
“不对,买延中实业!延中昨天就涨停了!”
崔璨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