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崔璨知道,真正的机会还在后面。
8月份,四川长虹会因为转配股事件,从18元跌到9元。
那是她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她在等。
等待那个所有人都恐惧、都绝望、都认为“长虹完了”的时刻。
等待那个捡便宜筹码的最佳时机。
然后,在1997年的大牛市里,把这只股票从不到8块钱,一直拿到66块。
这是她的第二个剧本。
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笔投资。
这波行情结束,崔璨算了一下手里的钱,这9万块,她自己4万5,娘家3万,雷铮1万5,在长线投资前,她又想起了一只股票。
北旅股份(600855),这是一只纯纯的“妖股”,是1995年股市的传奇,当时炒股的人都知道,赫赫有名的“四天三倍,四天,从4块多钱到12块多”。
股票疯涨的起因是日本的五十铃和伊藤忠要通过协议购买法人股,成为北旅第一大股东,这是A股首例外商收购。
当时中国人炒股,选股的主要依据就是——“消息”,当时也是消息满天飞,但是这只股票确实是真的签订了协议的。
崔璨回忆了一下,她只记得是8月份,但是具体哪天记不住了,这没关系,她记着多少钱是高点就得了呗。
八月的第一个交易日,崔璨去了证券公司。
证券公司不大,里面人不多,几排木头椅子,几台老式行情机,屏幕上跳着红红绿绿的数字。墙角立着一台落地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崔璨在行情机前站了一会儿,找到北旅股份的代码:600855。
她把K线图拉出来看。从七月到现在,股价像一条死蛇,趴在三块九到四块一之间磨蹭。成交量也死气沉沉的,每天几十万股,换手率不到1%。没有任何要涨的迹象。
崔璨把所有九万块钱全部买进了北旅股份。成交价三块九毛二,23000股,加上手续费,花了九万零七百多,满仓。
买完之后,她开始了等待。
这几天在单位点个卯,九点多钟出去,有时候听见李晓凤在那嘀咕“哼,天天也不知道干啥去,点个卯就走,中午回来,下午还走。”
崔璨连话都不搭,跟她斗嘴耽误赚钱多不值当啊。
每天早上准时到证券公司,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盯着大屏幕。北旅股份的K线图还是那副死样子:三块九毛二、三块九毛四、三块九毛一、三块九毛三……振幅不超过两个点,成交量每天几十万股,换手率不到1%。
崔璨觉得自己是个钓鱼的人,每天在盯着那条大鱼什么时候咬钩,区别是钓鱼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有鱼咬钩,但是她知道,这条大鱼一定会咬钩,而且不会太久——就是这个月。
八月八日,星期二,崔璨照常去证券公司。老位置,老姿势,一杯茶喝到凉,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
但十点钟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成交量——北旅股份的成交量,突然放大了。
前几天的成交量每天只有三四十万股,今天开盘半小时,已经放了将近一百万股。成交额也比前几天多了三成。
她把眼睛眯起来,哈,鱼要开始咬钩了。北旅股份,开盘价四块零一分。比昨天收盘高了一毛钱。
一毛钱,崔璨的心跳漏了一拍。
四块零五、四块一毛二、四块一毛八、四块二毛四。
屏幕上那个数字开始往上爬,像有人在后面推。崔璨盯着屏幕,手攥在椅子扶手上,指甲陷进了肉里。
这不是正常的波动,这是启动!
证券公司里开始有人注意到了,有人喊了一声:"北旅涨了!"
有个知道崔璨重仓北旅的股民凑过来,“妹子,我知道你买北旅了,告诉大哥,你是不是有啥消息,大哥可以出钱买。”
崔璨笑着说“大哥,我要是能有渠道,还在这大厅里混?不早就进大户室了!”
四块三、四块三毛六、四块四毛一,收盘价出来了:四块三毛八。涨了4.3%。
崔璨第二天竟然没有去证券大厅,她知道,签协议就是这几天了,因为真正知道消息的那些人开始出手了,等真正消息出来,大批股民蜂拥而至的时候,就应该是这些人出手的时候了。
8月11日,签署的协议,虽然还没有公告,这个消息已经满天飞了,北旅的股价每天像做了过山车一样,崔璨不去大厅,怕自己受不了这个飞涨的刺激,把股票出手,她在等正式公告的这天,这天的股价是最高点。
8月14日,出公告的当天,崔璨早早来到交易大厅,在一片买北旅的单子里,提交了12元卖出北旅23000股的交割单。
很快成交,276000元。这些钱,崔璨觉得95年就这样了,在大熊里能有这个成绩,对于普通的散民,也只有重生这个金手指能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