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看见吗？长虹涨停了！延中涨停了！行情这么好，你卖？！”那人一副“我要是你就跳楼”的表情，“你看看这指数，897点了！还要涨！今天肯定破900！说不定能破1000！你现在卖，不是白送钱给别人吗？”

崔璨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够了。”

“什么？”

“赚够了。”

那人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崔璨：“赚钱哪有嫌多的？你看这行情，再拿几天，能翻倍！”

崔璨没再说话，起身离开了交易终端。

那人还在后面喊：“傻了吧你！等着后悔吧！”

崔璨没回头。

她想知道，三天之后，这个人的表情会是什么样。

5月23日，星期三，股市低开低走。

上证指数从897点，跌到832点，大跌65点，跌幅7.2%。

散户大厅里，一片哀嚎。

“怎么回事？不是说还要涨吗？”

“没事没事，正常的回调，洗盘！”

“对，洗盘，洗完盘还要涨！”

5月24日，星期四。

指数继续下跌，跌破800点、700点、650点。

哀嚎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割肉，有人死扛，有人打电话问专家要不要跑。

5月25日，星期五。

上证指数收在750点。

比最高点897，跌了将近150点。

比崔璨卖出的那天，跌了147点。

散户大厅里，一片愁云惨淡。

而崔璨，坐在角落里，看着那张她早就知道结局的剧本，微微一笑。

崔璨去营业部打印对账单。

她的名字旁边，写着清清楚楚的数字：

泸州老窖，买入价12.38，卖出价14.28，盈利15.3%。

四川长虹，买入价16.75，卖出价18.92，盈利12.9%。

账户总额：90000元。

本金：60000元。

盈利：30000元。

收益率：50%。

她收起对账单，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碰见了那个前几天嘲笑她的男人。

男人的脸色很难看——眼圈发黑，胡子拉碴，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看见崔璨，眼神复杂地闪了闪，然后低下了头。崔璨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营业部的时候，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1995年的夏天，刚刚开始，而她的故事，也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月，崔璨一直很闲。

股市重新跌回了600点，泸州老窖从14块跌回了12块，四川长虹从18块跌到了14块。

营业部里冷冷清清，又变回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那些5·18冲进来的新股民，要么被套得动弹不得，要么忍痛割肉离场，发誓再也不碰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