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章秋的话,本该刺入他心脏的匕首刀尖方向打了个偏,只堪堪陷入左心室的半边肉里。
季焰烟眨了眨眼,紫黑色的眼睛变回咖啡色,终止了污染的进程。
本该装晕的李小狗张开眼:“小烟?”
季焰烟低头看着章秋:“要赌这家伙的话是真的吗?”
李小狗知道季焰烟其实没在问自己,默默拦住想说话的秘书长露西,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章秋仍处于濒死边缘,再来一刀或注入更多剂量的污染物质,就能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季焰烟叹息:“算了,就当给易博送多一个可供实验的活体材料。”
她很少当赌徒,将风险视等同于应付出的代价天平,只会在做足分析的准备前提下利用一切可用资源,以达到牺牲代价最小的任务结局(结果)。
***
章秋感受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回僵硬的身体,本已经失去的五感也正在恢复。
他的眼睛还是看不见,只听到周围有一女一男的声音正在讨论如何处决自己。
陪伴多年的秘书长露西声音很熟悉,无论人类时期还是怪物时期,永远都是掐着嗓子的甜美调调:“这、这就结束了?不用再打一场吗?结局也太潦草了吧!”
李傲的声音则一如既往讨厌和刺耳,透着高高在上和敷衍的情绪:“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快点结束不好吗?难道要从天黑打到天亮,再死一栋楼的怪物和人类才行?”
秘书长露西悻悻:“没、没,就是感觉像做梦一样,那么强大……像山一样压在我们身上的院长竟然就这么倒了?”
李傲声音里满是骄傲和自豪:“小烟就是如此厉害,用最少的资源做最大的事情,谁叫章秋是个只喜欢女人撒娇的猥琐恋爱脑,哪像我,无论小烟变成什么样子都喜欢。”
章秋听到一阵良久的沉默。
随后李傲不满的声音响起:“你表情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也是恋爱脑?”
秘书长露西咳嗽,转移话题:“没,没有,话说真的不彻底杀死章秋吗,斩草除根可是大忌啊?”
李傲冷哼:”小烟有自己的考虑,不是你这种低级怪物能懂的。”
秘书长露西悻悻:“好吧。”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又或者是十分钟?
章秋的皮肤又有了知觉,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术刀正在自己的□□胸腔处划开了一道大口子,与此同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是季焰烟的。
对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进耳朵里。
章秋听见季焰烟在说话。
季焰烟:“李小狗,新的领域核心做好了没?”
李傲:“好了。”
季焰烟声音略带嫌弃:“什么玩意?”
李傲声音变低,像在解释什么:“我……好看……别生气嘛!”
季焰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喜欢就好,秘书长露西集合好所有员工没?”
李傲:“集合好了!我也通知了基地那边,小卡和汉斯应该晚上就能到!”
季焰烟嗯了一声:“乖,做的对,帮忙递一下那边的剪刀。”
剪刀的声音细微到听不见,章秋感到胸口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拿出来了,然后泡在了更冷的液体容器里——这种感觉很玄妙,像是意识浮在云朵上,身体却睡在柔软的垫子上。
李傲:“你忙完了吗?”
季焰烟摘掉橡胶手套,关掉手术台的大灯,捧起装着章秋心脏的福尔马林罐子,往里注入了一些自己的血液,随口回他:“还有十分钟。”
李小狗有些不满:“他做了这么多坏事,竟然还能活着,游戏里的反派不都是要坐牢或者一命偿一命的吗?凭什么他可以这么舒服”
季焰烟:“少玩弱智游戏,死亡不是最好的惩罚,再说了,死在李羲和章秋手上的性命又不止一条,榨干完剩余利用价值再死也不迟。”
叩、叩、叩。
“进。”
露西推开金属门,看到手术台“死不瞑目”的章秋,和正在脱围裙的“刽子手”/“新老板”,胳膊忍不住起鸡皮疙瘩:“那、那个,我已经把员工集合起来了,这是李羲布置在医院里的眼线名单。”
她很上道地快步走过去,接过季焰烟手中沾满黑血的围裙,然后挂在一边的墙上。
李小狗瞪了她一眼,竟然抢自己的活,只会拍小烟马屁的坏怪物。
季焰烟意外地看了眼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