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焰烟摇头：“这是不可能的，怪物的身体构造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要怎么描述呢？好比因为无法彻底删掉游戏NPC行为代码里的病毒，所以给它们植入新的行为模式命令以覆盖掉这串病毒，但后果没法估计。”

蝴蝶：“没法估计？”

季焰烟：“因为没办法确定疫苗生效后激发产生的意识算什么，是肉身里过去的人类意识载体，还是现今怪物意识上多了人类时期的情感记忆？又或算是两个意识融合出的全新人格？

加上世界重启多次，记忆的混乱可能会造成严重的精神疾病，就算怪物们都接种了疫苗，世界也会重新陷入混乱，因为它们发起疯来……”

蝴蝶不自觉开口：“它们发起疯来，人类依旧走向灭亡，是吗？”

季焰烟垂眸：“嗯。”

蝴蝶感到绝望：“那人类还有希望吗？”

房车行驶在不算平稳的路面上，窗帘随着车辆抖动，玻璃泄出几缕夕阳投在地板上。

季焰烟良久后开口，声音低沉：“有，而且这次……只能成功，也必须成功。”

蝴蝶心里一团乱麻，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季焰烟要告诉自己这些，却不告诉组织里的其他成员。

但转念一想，联想到自己此前对怪物的态度，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话，一旦其他人知道李傲是怪物，而季焰烟和李尔又是和怪物无异的异类，红砖瓦叛军还能和以前一样齐聚一心吗？

就算打败了李羲，研发出疫苗又怎么样？

人类依旧会灭亡。

季焰烟经历过多少次绝望，在多少次失败中重新站起来寻找出路，又是以怎样的心态吃下李羲的尸.体，孤注一掷，连自己的性命都利用干净。

如果易博在这，就会看出季焰烟“收服”蝴蝶的手段跟当初收服自己的一模一样，不能说雷同，只能说至少有70%的相似，而结果是100%的相同。

蝴蝶收拾好心情，坚定地看向季焰烟：“你需要我做什么？”

季焰烟微笑，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我需要你以一个全新的、强硬的掌权者身份回到胡家，蒙玉已经准备好造势的新闻稿子，只等主角出场了。”

蝴蝶咬牙：“好！但我如果真的成功夺了继承权，那胡家的选票应该还不足以让蒙玉当上市长，需要我干掉反对的王家、陈家、吴家吗？”

季焰烟：“不，你不是要夺继承权，是直接当胡家掌权人，如果你对自己的父亲、妹妹下不了手，我和蒙玉可以帮忙，不会让他们死的，可能需要下半辈子都躺床上。”

蝴蝶总感觉哪里不对，但这感觉很快被季焰烟带泪的微笑冲散，只剩下满心的愧疚：“躺床上怎么行，只要眼睛还能动，嘴巴会说话就会翻起波浪，你和蒙玉的心太软，所以当时才给李羲联络到前局长的机会，等到那时候再真动手，人家的绊子已经使完了——给我时间，我来解决他们。”

季焰烟：“好吧，我承诺依旧有效，如若你下不了手，我和蒙玉永远会站在你身后支持的，我记得上州市有以前胡家分支的人，现在发展得很不错，如若你进避难基地后能获得分支的支持，加上本家排行第一的继承人身死，而你排行第二，会比你妹妹有很大胜算。”

蝴蝶：“你都安排好了？”

季焰烟点头：“你姐姐的身份很好用，我已在出发前就用她的名义邀请分支亲戚举办接风洗尘宴会，到时候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王家雇佣的杀手手上，至于你，蒙玉已给你安排好新身份，毕竟叛逃的通缉犯名声不太好听。”

蝴蝶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好点头接受安排：“什么身份？”

季焰烟：“失忆后热衷于在外救援落单民众，还自带一个男性队员的传奇侠女如何？”

蝴蝶：“好耳熟……这不是你和李傲吗？？？”

季焰烟浑不在意：“又没有人看见过我们的脸，况且这样你和吴亮不就能继续待在一块了吗？哦对，这样刚好吴亮也能回去继承吴家，未来说不定你俩还能继续联姻结婚呢。”

蝴蝶：“我对他才没有——”

季焰烟摆摆手：“但他对你可是一直有那什么，已经快在易博的八卦中自我说服其实可以当一辈子朋友了，劝你如果也有那份心，还是早点坦白吧。啊对，你好奇上周目里吴亮是怎么找到你队友拿到你遗物立碑并把他们招揽进组织的吗？”

蝴蝶：“啊、啊，也没、没那么好奇啦……所、所以……”

季焰烟：“不好奇，那最好了，因为只有易博知道细节，我只负责点头答应新人入组织而已，连碑长啥样都不知道呢。”

蝴蝶：……

她看着顶着自己恶毒姐姐脸的季焰烟露出温柔笑容，忽然后知后觉那点不对劲来源哪里——如果对方真心软/善良，那胡华油是怎么死的？

那具剥了皮的尸体现在还躺在蒙玉家里呢。

可惜她那骄傲的大姐姐一心以为蒙玉是迫于压力而服软取消改革，是邀请来家里谈论说和的，谁知这是一场鸿门宴，进去参宴的是本人，出来后可就不是原来的人了。

如果自己不听话，选择继续刺杀季焰烟的话……那下场，就是胡华油那种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