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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伏波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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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敢情这是恶人全让我来做啊?”

云潦身后的那白衣人之前同他一起鼓着掌,叫了几声好后便一直不言不语地立在了一旁。此时被霍玄鲤叫到,这才一挑眉,信步走上前来。

这人生得一副令人过目即忘的平常人相貌,笑得也温和无害,故而投来的视线非但全无迫人之意,甚至很有几分暖风拂面的味道。但不知怎的,吴庄二人却硬是在其中嚼出了一丝凉飕飕的狡猾来。

“若是要我指教,那自然是稍后面见大公子时,向大公子将这二人要来呀。至于理由——尊上您都亲自向大公子开口了,理由也就不重要了吧。”

红梢的手艺当真是无可挑剔——柴扉对易了容后的这副路人脸孔很是满意,于是说起话来也添了几分有恃无恐来。他似乎有意吊着这二人,慢条斯理道:“云少尊金口一开,大公子想必不会固辞不与。大公子都放了人,那他们自然是少尊的门人了。坏了规矩的门人,自然有门规处罚,名正言顺,有何不妥?”

“柴公子高见!”纵是知道小蓬莱并无甚“处罚门规”,但柴扉一副头头是道的模样依旧唬人。亏得霍玄鲤少年老成,始终能憋着笑,绷了满脸郑重道:“那属下便先将这二人看住,只等尊上吩咐。”

“便是先绑了人丢去白玉京又能如何?”云潦手一挥,“不差这一会儿。动手。”

“得令。”霍玄鲤咧嘴一笑,作势要动手,教那二人看得肝胆俱裂,还没等他动手便已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哟。”柴扉见状,似笑非笑瞥了云潦一眼:“云少尊好大的派头啊。”

云潦似是而非地歪了歪脑袋:“主意好像是你出的。”

“不一样,我充其量算个狐假虎威。”柴扉认得极是坦然,眯起眼来,上下打量了蜷在地上的二人一番,故作诧异道:“怎么?给你们个机会,马上就能见到你们心心念念的路二公子了,不高兴吗?”

庄自在连忙接话:“不不不……不高兴……”说到一半,吴逍遥猛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如梦初醒般身躯一震,改口道:“高兴!高兴……”

见柴扉面上玩味,他哭丧着脸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您说了算、您二位说了算——”

“我说了不算,你们说了才算。”柴扉老神在在地从二人面前趟了个来回,眼珠子一转,摆了一脸不忍神色:“哎呀,看你们也怪可怜。不如,我再请教您二位一个问题。二位考虑清楚再回答,答得好了,我家尊上心情一好,说不定事情还能有那么一点转圜的余地呢?”

“您问!您问!”二人如获大赦,连忙满口应承下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柴扉眯眼笑着看那两人,似看着两只自己闷头往他套中钻的胖兔子:“虽然外人都传我小蓬莱之人放浪形骸,可既然来了金银台,有些该到的礼数,我们还是须得略表一二的。”

“跟他们这么客气做什么。”云潦侧身三两步上前,冷声道:“说,松闻鹤在哪?”

“松先生?您问这做什么?”庄自在一愣。然而这短短一愣,却似是消磨干净了云潦的全部耐心。他啧了一声,下巴一抬:“动手。”

“在阆园!在阆园!”吴逍遥连声讨饶,又拉着庄自在一同趴伏在地,颤声道:“松先生前阵子办岔了事情,还教人割了舌头。大公子说体恤他伤重未愈,便将他送去阆园好生休养了——”

“阆园?正好。”云潦道,“带路。”

“求少尊高抬贵手!”庄自在急道,“我二人新入路氏才三月不到,凭我二人身份,当真是进不得内院啊。”

云潦冷哼一声:“可我分明记得,月前孤光来此,说仍能在内院之中看见不少内门弟子之外的人。”

“云少尊明鉴!”庄自在伏地大叫,“上次二公子率人前来金银台时,有头不知从何而来的鹿糟蹋了一大片金乌逐月,惹得大公子不快,从此才有了这道禁令,令所有外门弟子同无关人等均不得擅入阆园——何况松先生住的还是阆园的内苑,外面守卫据说须以数十数,迄今也只有大公子可出入,连竹道人都去不得!听说前些日子一个内门弟子就因为酒后误入,第二天便不见了踪影——”

云潦饶有兴味道:“失踪了?”

“虽说对外宣称是那人违了家规,给赶出了金银台……”庄自在抬袖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可也有人说,他是叫人给秘密处置了……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求云少尊高抬贵手!”

“有趣。”

云潦一抬手,霍玄鲤识趣地拱手退开,眨眼间不知又消失去了何处。被云潦一双眼冷冷扫在身上,吴庄二人闭着眼睛筛糠也似地抖。柴扉见状,半带于心不忍半是幸灾乐祸,敛容一揖道:“尊上的意思是,二位可以走了。”

二人如获大赦,又不敢当真离开,只能连滚带爬退到了一边,让了条道出来。

跟在云潦身后往前走了几步,柴扉扭头,又挂了一脸极是妥帖的礼貌退了回来,向二人一揖:“其实二位不必这般拘谨,尊上不过是与你们稍加玩笑罢了。尊上从前与贵府三公子路未晞有旧,多少也得算是金银台的朋友了,又怎会苛待金银台的门人呢?”

二人顶着满头冷汗连连称是,又见柴扉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昔日贵府三公子曾遣人邀尊上赴阆园小酌,说得了金波坊北厢的桂酿椒浆,天下仅三坛,便藏于阆园之中,专候尊上共饮。尊上本满心期许,可惜因故耽搁未能成行,再后便闻噩耗。”他装模作样垂泪两滴,“此番尊上前来,原打算去阆园吊唁故人。往日皆是松先生为我们引路,又听闻他早前在雁山不幸蒙难,尊上本想借此登门稍作报答。只是松先生身为岁寒三友之首,深得大公子器重,我们若贸然向大公子探问,难免引得主仆生隙,算起来反倒让小蓬莱落了不是。您觉得呢?”

他话说得极是和蔼,可落在二人耳朵里,反倒让他们愈发战战兢兢起来,几乎将整张脸贴在了地上,仿佛恨不能融进身下青石板里去,也不管柴扉说了些什么,嘴里只一味不住地念叨:“您说得是,您说得是。”

云潦似是对柴扉与这二人多费许多口舌很是不满,手上加了些力气,拉着柴扉沿着廊亭一路向前,直到再不能看见那二人,云潦回头偷瞥柴扉一眼,却见柴扉面上反添低落之色,不由闷声开口:“你怎么了?”他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有理,于是又道:“若是担心他们多嘴,叫玄鲤去处理干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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