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的气候格外干燥,空气中挤不出一丝水分。
林雨潇被铃声吵醒的时候随着眼前的清明一同袭来的还有喉咙干的冒烟的痛感。
她接起电话,一说话就觉得嗓子嘶哑:“喂? ”
“你声音怎么了? ”朱小优洪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林雨潇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拿远一些。
“没事,就是水喝少了。”林雨潇从床上艰难爬起,“你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朱小优说:“大小姐,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已经几点了。”
林雨潇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九点了。
朱小优继续说:“上次被孟则打了个岔,我都说忘记了,这两天才想起来。导师找到我之后我虽然拒绝了,但这种好事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就向导师推荐你了。上次就是想跟你说这个,结果忘了。”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朱小优那传来机动车的嗡鸣,“不去的话我也好给他回个信。”
“去去去,我当然去。”林雨潇强行开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行,我现在来找你。”朱小优说。
等下……现在?
林雨潇看清周围的环境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处,她为难地说:“好像不太行。”
“为什么不行?”朱小优打趣道,“你带女人回家过夜了?”
作为朋友的那点小癖好朱小优心知肚明。林雨潇无语,但是她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在西藏,她思忖片刻,在朱小优失去耐心之前扯出来一个圆满的回答:“我回国了。”
这也不算说谎。
“南京吗?”朱小优知道林雨潇是南京人。
林雨潇顺着她的话往下:“是,她们现在就着急要人吗?”
她已经开始想着急的话或许就要提前回新加坡了。
“倒是不着急,”朱小优思考了一番,“他们还在拉投资,怎么着也要年后吧。”
林雨潇放心了:“那就好,年后我肯定可以回去了。”
朱小优说了声好就要挂电话,被林雨潇叫住了。
“谢谢你啊小优姐。”这话是林雨潇打心眼说的,在新加坡求学的这几年,她受到了许多这个年长几岁的姐姐的帮助。
朱小优却听不了这种话,“咦”了好一会儿才说:“别跟我这客套了,恶不恶心。”
电话挂了之后,林雨潇坐在床上走神了。
想着想着笑出声来,这家伙被沈扎西训的,都有些条件反射了看到姐姐就摆出谄媚的姿态了。
不过……确实是需要找一份工作了,否则无所事事的不好找借口留在林芝啊。
林雨潇把药收进行李箱封好才出门。
沈扎西一大早就出门了,林雨潇下楼找她的时候又扑了个空。
楼下只有前台一个藏族女孩和程纭。
林雨潇不会说藏语,问了比较熟悉的程纭:“你知道沈……老板去哪了吗?”
还真是不习惯这个称呼。
程纭的手在键盘上敲得哐哐响,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看屏幕:“出门了,昨天半夜听说牧民的,牦牛找到了,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哦,”林雨潇站在那里,特别像迎宾的招财猫,周围时不时有人说笑着出门。她犹豫了一下也出门了。
这个程纭看起来和沈扎西挺熟的,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索松村除了零星一些当地人就全是游客,林雨潇一个中午都在碰壁。
林雨潇在想实在不行去沈扎西的民宿面试一下试试,看看招不招服务员?
她好歹是新加坡高校硕士毕业,竟然找不到工作。
沈扎西在村部待到六点才回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感觉就是不舍得回家似的。
是不舍得回家还是怕回去之后看不见某个人。
沈扎西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你看完之后觉得没有问题签这里就好了。”程纭指了一个位置。
林雨潇特别痛快地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程纭都惊了,迟疑地问了一句:“你不再看看吗?”
这么痛快签合同的人,林雨潇算是她遇上的第一个。
林雨潇摇摇头:“不用。”
两个人也是心思各异,林雨潇才不怕被骗的,她最好程纭做点手脚。
一定要租满一年,否则违约金多少多少万那种……
还不上就签卖身契那种……
或者做老板的禁脔什么什么的……
关起来酱酱酿酿啊……
停,哪跟哪啊这都是。
林雨潇赶紧摇摇头将这些脏东西甩出去。
她想起什么似的鼓起勇气问程纭:“你是藏族人吗?”
程纭很热情地用方言回答她:“俺是河南滴。”
逗得林雨潇笑了出来,也没有那么拘束了:“那你和沈扎西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大学的舍友,”程纭看着林雨潇,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很熟悉,“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她就收留我了。”
林雨潇听得认真,沈扎西在她身后站了很久都没发现。
“长租合同?”沈扎西突然出声,林雨潇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嗫喏着叫了一声姐姐。
程纭站在一旁,听见她这么叫沈扎西顿时恍然大悟。
她就总觉得这个女孩长得有点眼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她是沈扎西珍藏的那张照片上的人。
那个沈扎西很在意的闹了些矛盾的妹妹。
沈扎西侧目说了一句:“你先去忙。”
虽然程纭平时总是跟沈扎西呛,但这种关键时刻还是会看脸色了。
现在明显来者不善,还是先溜为敬。
看着程纭离开了,沈扎西才露出明显不悦的神色,她质问林雨潇:“你什么意思?”
林雨潇不甘示弱:“什么什么意思?”
“当初一声不吭地就离开。”沈扎西步步紧逼。
林雨潇后退,直到小腿撞上沙发,退无可退,她才不得不开口:“对不起。”
沈扎西靠近她,闻到了她身上洗发水的味道,林雨潇呼吸的节奏都乱了,直接闭眼装死。沈扎西看见了,十分坏心思地在她耳边轻轻吹气,看着林雨潇因为痒而微微颤动的身躯。
她说:“不用。”
然后退开了一点距离。
林雨潇还没缓过劲来,她微不可察地深吸两口气才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