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尝试再次凝聚魔息,却未料越是动用魔息,它就消散得越快。
龙渊剑谷内不是没有戡魔阵吗?她疑惑地想。
但并没有人解答她的疑惑。
春神双剑的剑主抓住她迟疑的瞬间,两把剑同时斩了过来,徐蘅猛地睁圆眼睛,背后是滚烫的岩浆,她只能横伞在前抵挡。
灵力与魔息在一点点失去,徐笠并不会帮她,这个情况意味着她极有可能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现在无比怀念沈陵玉了。
春神双剑的攻击再次落了下来,只是这一次失去灵力的她已经无力抵挡了。
纸伞脱手坠地,她摔倒在地,按着肩膀吐出一口血来。
“少君!小心!”
眼见春神双剑再次起剑,擢英惊慌地呼喊道,不顾自身伤势向她奔来。
那一剑直指她的心口。
心脏是天魔最脆弱的地方,与侍花人交战的徐笠瞳孔猛地放大,急忙高呼道:“住手!”
她的心脏在许多年前已经碎过一次,再经不起这样的攻击了!
他挥扇斩断侍花人的藤蔓,纵身飞向徐蘅。
但有一道剑光比他更快。
这道剑光很亮,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同时很炽热,就仿佛是青天之上旭日。
徐蘅惊讶地望着悬在她身前的斩因剑,这是沈陵玉硬塞给她的剑,居然在这个时候保护了她。
但是没有剑主在此的剑,也仅仅维持了数息的功夫,便开始摇摇欲坠。
春神双剑的下一招攻击已经蓄势待发。
“今夜你注定要死在这里。”他毫无情感地说。
……
昆仑仙灵境地,沈陵玉跪在抱华尊者面前,安静听她数落自己。
“……是我的过失,师尊。”他低头认错,却又想着应当为徐蘅辩解几句,“但是徐少君她并非……”
他想说她并非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她报仇时并未伤害无辜之人,但却被抱华尊者无情地打断。
“闭嘴!我不想听你为她解释。魔就是魔,怎么可以与人类相提并论!”她怒斥道,扶额坐回椅子上,指着沈陵玉冷冷地说,“给我去伏魔崖跪着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沈陵玉还欲解释,却被她怒其不争的眼神逼了回去,只得垂下头,低低说道:“……是。”
但在去伏魔崖的路上,他突然一阵悸动,隐隐呼吸不上来。
出事了?
他试着通过斩因剑感受徐蘅的状态,却隐隐嗅到一股血腥。
“我要下山。”
他说完,不顾陪同他去伏魔崖的何白的阻拦,化作青烟消散在了云雾缭绕的青山中。
……
“是魔族的虚弱期到了。”擢英终于赶来徐蘅身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少君,一会儿我将东南方向的天空撕开一道裂缝,你立刻从裂缝中离开这里,不要管我!”
徐蘅垂眸,费解地想着,她不是没有虚弱期吗?又不是纯血天魔。
但灵力消失与五感退散的情况做不得假,她已经有点看不清了,视线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你是我的魔侍,必须要与我在一起。”她用力扼紧擢英的手腕,咬破手指开始以血绘阵,这种燃烧生命的方式看得徐笠眉头狠狠一挑,还不等他阻止,春神双剑的剑招已斩了出去。
“住手。”他挥扇挡下春神双剑剑主,冷眼望向剑谷主人,“你若想我们的交易继续进行,便让你的人住手。”
剑谷主人敛眸不语,似在思考。
反正都是天魔,随便留下哪一只都是一样的。
他背过身去,以沉默默许了春神双剑的做法。
很好。徐笠嘴角扬起冷笑。
果然人类都是不可信的。
“带她离开。”他将已经近乎失明的徐蘅扔到擢英怀中,“这里交给我。”
擢英只犹豫了短短两个呼吸,便应下了:“……是。”
折扇在手中化为长剑,徐笠不再压抑修为,磅礴的魔息顿时填满了龙渊剑谷,所过之处草木摧折。
他活了近千年,可以说是实力仅次于魔皇徐舟渡的天魔。
春神双剑立刻严阵以待。
剑谷主人见擢英扶着徐蘅要走,神色一沉,飞速将手中的龙骨圣剑甩了出去,力图将她们拦在此地。
即便徐蘅此时视力不明,也依然能感受到身后强烈的杀意。以擢英的修为是挡不下这一剑的,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一把推开擢英,抓起斩因剑,调动为数不多的灵力,准备硬接这一招。
她被逼得连连后退,一脚踏空,将要踩进岩浆中时,她忿忿地想着,早知道那预占术就不用在沈陵玉身上了,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倒霉。
虽然天魔不死不灭,但是掉进滚烫的岩浆中,也是会痛的。
“小心。”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坚实有力的臂膀拦住她的腰,将即将坠入岩浆的她捞回地面,紧接着她又被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中,鼻腔中浓郁的松雪香告诉了她来人的身份。
是沈陵玉。
他不应该在昆仑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也是来抓她回去的吗?他要将她关进龙渊剑谷吗?
思绪乱七八糟,她试着张口询问,刚一启唇边有鲜血不断溢出。
沈陵玉轻轻捂住她的唇,低头柔声说道:“别再说话了。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真的吗?她有点不敢相信,抓着他衣服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沈陵玉干脆牵住她的手腕。
他捞起地上的斩因剑,冲剑谷主人与春神剑主说道:“我现在要带她离开,不知两位可有意见?”
注意到一旁的徐笠,他微微皱眉,不知为何,潜意识里他并不想与他说话。
徐笠同样如此,他冷眼望着沈陵玉,“她要离开也不是跟你一起。”
沈陵玉不语。
徐笠又朝徐蘅道:“仙门之人,都不可信。你可别忘了你是一只天魔。”
徐蘅动了动眼睫,悄悄抓紧了沈陵玉的手。
比起跟着徐笠离开,她倒是更信任沈陵玉一点。
至少,如果他试图伤害她,她还可以用沸血散威胁他。
沈陵玉全然不知她内心想法,以为她在害怕,轻声安抚了几句,这才望向剑谷主人,平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无论他的回答是什么,他今天都会带她走。
“做梦!”剑谷主人怒上心头,斥道,“身为仙门之人,竟然护着一只天魔,昆仑掌门在外可知你如此行事?”
沈陵玉微动眼睫,平静道:“事后我自会回禀掌门真人。”
剑谷主人更生气了,“狂妄小儿!”
不过百岁之余,竟敢不将龙渊剑谷放在眼中。
“今夜谁也离不开。”
他手掌划过剑身,染了血的龙骨圣剑锋芒更胜从前,天地间荡起一声悠长龙吟。
“你疯了?!”侍花人震惊道,“这种以命换命的剑招,你不想活了?”
“我本就没几天可活了。”剑谷主人神情不变,“所以我不允许这个计划再次失败。”
应龙必须活过来,才能护佑龙渊剑谷千年、万年,永世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