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归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可我觉得很好听呀。”她的语气里也有些艳羡之意:“公羊朝华,多好听的名字。”
却听朝华扑哧一笑:“我不叫公羊朝华。”
她的声音放大了些:“我叫公羊暮安!”
时归愣了一下:“你不叫朝华?”
暮安又笑:“你真笨,连这都不知道,朝华是我的封号呀。”
“父皇说过,取名暮安,封号朝华,寓意是希望我朝朝暮暮,顺遂平安,暮暮朝朝,灿烂光华。”
时归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朝朝暮暮,顺遂平安,暮暮朝朝,灿烂光华……”
“是呀!”暮安笑着点头。
然后她继续道:“你怎么连封号都不知道?明日我给你好好补补课,告诉你宫中的事情。”
时归心里想的却是,还好她没有继续追问自己的封号是什么。
趁朝华还没想起来这茬儿,她赶忙转移话题:“宫中的许多事情我确实都不知道,可是你在国学院应当很忙,有时间给我补课么?”
方才听那姑姑催暮安就寝时的意思,她今日一直在国学院待到了晚宴时分,学院的课业想是紧张得很。
却听暮安大大咧咧地道:“我今日是因为剑术课不过关,才被老师留下来练习,又不是日日都这么晚才下学。”
她小小年纪倒还挺好为人师,掰着手指头细数:“我已经想好教你些什么了。”
“首先要教你的是如何区分宫中宴席,哪些算是家宴,哪些不是,在不同的宴席上分别该行什么礼。”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兀自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还是先教你区分一下宫里姑姑们的官职,再认识一下与我公羊家族关系密切的那些大人吧。”
“与家族关系密切的大人们?“时归好奇地问:“比如今日宴上的那两位北宫大人?”
“是呀是呀!”说起这个,暮安一下子就来劲儿了:“就比如说长风哥哥,他算得上是我们的兄长。”
“他可以和我们一起入国学院读书,就连专门教我们术法的老师都是同一个人呢。”
“偶尔他还会在宫中留宿,父皇单独为他准备了一座休憩的殿宇,一应待遇和宫里人没什么两样。”
时归点头:“母后倒也说过,这是因为公羊和北宫两族祖上曾经结义,两家亲如一家。”
她又问:“可是北宫家族听起来也是个世家大族,族中晚辈应当不只北宫长风一个,为什么独独他受到如此优待呢?”
暮安的语气里颇有些自豪之意:“北宫族人的确很多,光是旁支就有无数,并且长风哥哥还不是嫡出。”
“但那又怎样,他是整个北宫家族中最优秀的人,是所有人都公认的天才!我跟你说,他才十六岁就已是五阶修士了,而且最近还有突破的迹象。”
“这个年纪的五阶修士,全天枢国打着灯笼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时归没有接触过修行之事,因此并不能很具体地理解北宫长风到底有多厉害。
会像卿不晚那般厉害么?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傀儡丝翩飞,少年抬手间绞杀无数异人的景象。
见时归不说话了,暮安便也就明白,恐怕姐姐不曾修行过,并不知道五阶修士是什么概念。
她凑到时归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悄悄告诉你,父皇也就是五阶修士,而这已经是很强的实力了。”
时归惊讶地张了张嘴。
在她的心目中,一国之主就应该是这片土地上最厉害的人,而北宫长风才十六岁,功力竟然就快要超过这最厉害的人了。
她总算对他的实力有了一点了解。
暮安似乎对时归的反应很是满意,哼哼笑了两声,得意地道:“现在你知道长风哥哥是一个怎样的天才了吧?”
时归发自内心感叹:“真了不起。”
“欸!”暮安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长风哥哥去年因公去了一趟重安城。”
“听说你也是从重安城来的,当时应该就住在城主府中。”
“城主姨父不曾接待过长风哥哥?你也不曾见过他么?”
北宫长风去过重安城?
时归心中诧异。
此人乃天之骄子,又出身世家大族,在宫中的地位极高,这样的人来访重安城,应该会有很大的动静才是。
怎么她从没听说过?
就在这时脑中灵光一闪,她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揽星河的那场拍卖会。
拍卖场上那个来自京城,曾与司徒颂相争的贵客,不会就是北宫长风吧?
这么一猜,所有的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那人出手如此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