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的属下向她传话时说,他们二人未来在京城或有相见之机。
怪不得前一日姨母夺了她的钗子,次日一大早又莫名其妙还了回来。
想来送她钗子的人就是北宫长风。
可是……可是那时她并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送自己钗子?
时归突然感到有些惶恐。
见时归又不说话了,暮安凑过来问她:“姐姐,你没有睡着吧?”
这小丫头还不想睡,还想跟她说话呢。
时归不想继续讨论北宫长风的话题,也不想让暮安越聊越清醒,耽误了明天的课程,于是干脆开始装睡。
暮安见时归耷拉着眼皮,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急得直蹬被子:“你别睡呀姐姐,我还不困,还想跟你聊会儿呢,你不要睡呀!”
时归不理她,继续装睡。
暮安闹腾了半天,见时归毫无反应,眼珠子一转,将手伸到了时归的胳肢窝底下。
时归最是怕痒,被暮安冰冰凉凉的小手一挠,当即破功,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不睡了,你别弄我。”她将暮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手怎么这样凉?”
说着给暮安拢了拢被子,“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重新给她盖好被子后,时归低头一看,发现暮安正满眼放光地望着自己。
“这是做什么?”时归笑问:“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暮安吸了吸鼻子,蜷缩在时归怀里,“你刚才给我盖被子的样子好像母后呀。”她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平常和母后一起睡,她就是这样给我掖被子的。”
时归笑着回抱住暮安。
经过这一番长聊,两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在暮安身边,时归心中的不安消失了。
从踏进宫门直到晚宴结束,她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
漫长的等待让她焦急,宫宴的出丑让她难堪,与父母的对话也让她紧张。
唯有此刻面对暮安,她终于将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感到放松时,真正的心里话也就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她问暮安:“我什么也不懂,今天在宴席上一定很丢人吧?”
暮安抬起头疑惑地望着她:“不会呀,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时归回忆着宴席上难堪的一幕幕:“我不认识那两位北宫大人,之前没人跟我讲过他们也会参加宴席,你都不知道我见到他们的时候有多尴尬。”
“更丢人的是给父皇行礼的时候,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状况百出。”
“我真的觉得很丢人……”
暮安在这时候打断她:“姐姐!”
她告诉时归:“你是我的姐姐,我当然不会觉得你丢人。”
“长风哥哥是我们的兄长,他也不会觉得你丢人。”
“至于父皇和母后,他们就更不会了。从小母后就告诉我,这天底下就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无论我犯了什么错,她也都很包容。所以你就放心吧,他们才不会嫌弃你。”
这番宽慰的话从她的小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她才像是姐姐。
不过不管怎么说,时归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了许多。
她还想说些什么,低头一看,发现暮安已经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时归笑了笑,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暮安的发顶,也抱着她沉沉睡去。
次日卯时,天还没有大亮,暮安就被叫了起来,一众宫婢涌入殿内,有条不紊地帮她洗漱换衣。
殿内人太多太杂,时归也无法安睡,只能和暮安一起起床。
然而两个小丫头昨晚委实睡得太晚,第二天又起得太早,如今一个是强打着精神,另一个连眼皮都睁不开。
就连侍婢喂饭的时候,暮安都是闭着眼睛胡乱咀嚼。
等到用膳完毕,暮安也该去国学院了,吉碧蕊在这时出现在了揽月阁。
望见暮安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她责备地扫了时归一眼:“昨晚怕是没照顾妹妹早睡,和她一起折腾到了半夜吧?”
时归不敢说什么,往后缩了缩脑袋。
好在吉碧蕊忙着送暮安去国学院,没功夫继续指责她。
时归才回宫中,并没有人告知她这几日该做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随母后和妹妹一起去国学院,因此吉碧蕊牵着暮安的手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
往外走了几步后,吉碧蕊顿住步子,微微侧首对站在门口的时归道:“你也跟上,一起去国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