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打架。”夏执言明知故问的重复。
夏景程早知道自己亲儿子是什么德行:“你们在学校就好好学习,别老想乱七八糟的事,夏执言,说的就是你,打什么架一天天的。早说你妈小时候非要给你报什么跆拳道的班,我就说不行吧……”
他当然不敢对自己媳妇发飙,就只能唠叨夏执言。
夏执言听的不耐烦,装模作样掏耳朵:“那是我妈让学的,你跟她说去。”
他最知道该怎么把他爹的话堵回去。
夏景程一站到他媳妇跟前,耳根子就软了,恨不得刨了整颗心给她,哪还会咄咄逼人?
想来老夏家男人都有这一套准则,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吵也不舍得吵。
吃完饭,他们在江边走了一会儿,便驱车去了公园,几乎每走两步就见一个吊床。
蓝的、绿的、白的,如同一弯柔软的月牙,又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云,松松垮垮地挂在半空。
夏执言熟门熟路地找好位置,挂好吊床,又把露营餐垫铺在了一旁。
再转头的时候就见江律正一只手扒着床网,满脸严肃,像是在解什么难解的数学竞赛题。
他眉梢轻挑,抱臂站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律闻声转头,瞧见某人又在笑,又想起吃饭的时候这家伙也笑得放肆,不好意思之余又有些恼,干巴巴地嚷他:“笑什么?”
“看见你高兴,不行么。”夏执言懒洋洋地晃着半边身子,探头往江律身边凑:“你大胆点,试了第一次,后面几次就好上了。”
“你挂太高了。”江律指了一眼绳结:“万一荡下来了怎么办?”
“荡下来我去接你。”夏执言笑。
“你当它是秋千?”江律越听越觉得不靠谱,一屁股坐在了露营垫上:“你要躺自己躺,我不试了。”
夏执言说话的时候扬着尾音,话里话外调笑的意味很明显:“你又没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江律嘴硬,缩在露营垫上。
夏执言心说见了鬼了。
之前还没见这家伙怎么身体力行证明自己不行。
他干脆站起身为江律亲身示范,单手抓着网晃了晃朝他演示。
“你就抓这,左腿抵地,这只腿翘起来,蹬一下这不就躺好了?”
江律看他整个人已经陷在床网里,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翘起,单脚抵在吊绳的一侧。
“很方便吧?”夏执言又轻轻晃了晃:“下午躺在这睡一觉很舒服的。”
是很舒服。
夏执言半蜷着身子躺进去的时候,黑色卫衣的薄款兜帽被他盖在头上,后背微微弓起,贴合着吊床的角度。
阳光透过叶缝洒落在他的半张脸上,碎金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淡色的唇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却遮不住他眼底的倦意。
江律看着,不知道多久,才终于轻轻喊了声:“夏执言。”
夏执言懒洋洋答:“怎么了?在呢。”
他听见江律说:“其实你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帅,但很可惜,你不是哑巴。”
夏执言:“……”
这张嘴还是进博物馆比较有观赏性,可偏偏长在江律这张看着乖巧无害的脸上。
啧,闹心。
——
自打开始话剧排练,江律都没怎么和夏执言出去吃饭了。
原因无他。
夏执言经常课上到一半,人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老师叫,那个老师喊,他能坐在教室学个半天都谢天谢地。
迟飞也非常体谅夏执言忙成旋转飞椅的实际情况,大部分时候的排练都没有让他去。
他将话剧排练分成了四幕。
每一幕的演员只需要排练两天,等到最后再重新排练一下,过一遍,就能够直接参加选拔。
江律所饰演的白兔先生在第一幕,所以这周四周五的晚自习都得去排练室。
临江五中的活动教室有不少。
一栋楼,楼下是实验室,楼上就是排练室和社团,音乐教室各种乐器应有尽有。
夏执言和林淑雪排练的教室固定。
毕竟学校里需要独奏或者排练乐器合唱的并不多,音乐教室也就那几个,只需要找音乐老师申请固定教室就好。
但是其他节目就不一样了。
算上文科,高二年级一共有20个班,每个班出一个节目,那就是20个节目,更别提还有像火箭b班这种出两个节目的。
排练室也就那几个,申请得到就在排练室排练,申请不到就随便找个校园的角落排练。
但是迟飞的手速很快,基本上每次都能卡着凌晨的点儿去申请教室。
周四晚上的时候,他们排练完已经是8点半左右。
一群人正坐在排练室里的桌椅凳上,边聊天边说话。
他们没人想提前回班。
虽然排练也是不情不愿,但是相比于学习,那他们还是选择放松。
毕竟惰性一旦产生,再想纠正的概率为零。
不过没一会,隔壁就传来了笛子和小提琴合奏的声音。
“隔壁是林淑雪他们吗?”韩佳佳好奇地问迟飞。
“应该是吧,他们申请教室的时候没跟我说。”迟飞挠了挠头:“但是学校里笛子和小提琴合奏的,估计也就他俩了。”
“走呗,咱们部也排练完了,看看热闹去。”一个学生提议道。
自然没人有什么意见。
江律收回了手上的台词,揣进兜里,慢悠悠地坠在队尾,往前走。
热闹不好看,他还是比较想看夏执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