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鬼莱家的客厅。

茶几上散落着几罐啤酒和零食包装袋。橘光希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口抿着果汁，而鬼莱已经灌下了第三罐啤酒，脸颊泛红，眼神开始发飘。

“我跟你说，小橘子，”鬼莱挥着手，舌头有点打结，“容谬那家伙，就、就是个混蛋！”

橘光希默默点头，趁鬼莱仰头灌酒的间隙，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容谬的头像，拨通了视频通话。

几乎立刻就被接通了。

屏幕那端，容谬在书桌前，暖黄的台灯光勾勒出他清秀的侧脸和微湿的发梢，像是刚洗完澡。他看见橘光希，微微一愣，刚想开口——

橘光希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将手机靠在茶几边缘的纸巾盒上，摄像头刚好能拍到鬼莱大半张脸和他的动作，而 容谬那边只有安静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橘光希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听鬼莱“控诉”。

“他凭什么啊！”鬼莱又灌了一口酒，把空罐子捏得咔咔响，“我喜欢谁，追谁，关他什么事？他是我爹吗？我爹都不管我感情生活的！整天摆着一张冰山脸，好像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

屏幕里，容谬的睫毛颤了颤，薄唇抿紧，但没有出声。

“可是……”鬼莱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盯着手里的啤酒罐，眼神迷茫，“可是你知道吗，小橘子？每次我惹了麻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上次我跟隔壁班的打架，其实是我先动的手……老师问起来，他眼皮都没眨就说‘是我没拉住他’。结果他被罚写检讨，我屁事没有。哼……老师也是个‘见成绩眼开’的人，人家容谬虽然没有我成绩好，但是性格不知道比我好了多少倍了……”

他打了个酒嗝，语气变得混乱：“还有我爸妈忙，经常不回来……我发烧那次，烧得迷迷糊糊的，是他翻窗进来！多危险啊，还守了我一整夜，第二天我醒了，他已经熬好粥放在床头，自己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上学了……”

鬼莱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他其实……特别好。特别好特别好。我脾气冲，说话不过脑子，还经常朝他开一下无聊的玩笑……但他从来都是有趣又认真地回应我。我作业忘了写，他就会跟老班说是因为给他辅导功课耽误了，不过事实确实如此吧……还有我篮球赛受伤，是他背着我去医务室，明明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我随口说想吃城东那家限量蛋糕，他亲自起了个大早排队一个多小时给我买回来了，还嘴硬说刚好顺路……

“可是这次……”鬼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混合着酒意和委屈，“他为什么要那样说？为什么要拦着我？我真的很喜欢沈洵啊……至少我以为我喜欢……他是我兄弟，他应该支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