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某个周三的午后，鬼莱神神秘秘地把容谬和橘光希拉到学校天台。春风已经带着暖意，吹动他身上有些单薄的卫衣。

“哥们儿有大事宣布。”鬼莱咧嘴笑，露出虎牙，“我打算追个人。”

容谬正在拧矿泉水瓶盖，闻言手指一僵。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咔”声，水洒出来几滴，洇湿了他纯白的衬衫袖口。

“谁啊？”橘光希敏锐地瞥了容谬一眼，语气平静。

“隔壁班的沈洵。”鬼莱眼睛发亮，“你们见过没？就那个扎高马尾、长的超级酷的女生，上周五篮球赛，她还跟我们一起打篮球呢。”

容谬慢慢拧紧瓶盖。他记得那个女生——确实帅气又漂亮，说话声音却异常温柔，和鬼莱碰拳时自信的笑容让在场的人几乎都为之着迷。当时他只当鬼莱很欣赏这么一个酷酷的篮球女孩，没想到……

“怎么样？”鬼莱完全没察觉容谬的异常，还在兴奋地计划，“我打听过了，她喜欢看悬疑小说，爱喝学校对面那家奶茶店里的芋泥波波，放学常去图书馆三楼自习。我打算——”

“挺好。”

两个字，像冰锥砸在地上。

鬼莱愣了愣，看向容谬，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只有攥着矿泉水瓶的指节泛着青白。

“什么挺好？”鬼莱没听懂。

“没什么。”容谬抬起眼，墨蓝色的眸子深得像结冰的湖，“需要帮忙吗？”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冷得让橘光希皱起了眉。

少年的粗神经让他觉得当时容谬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帮忙倒不用，就给我出出主意。你说第一次约她去哪合适？电影院？还是——”

“我下午有事，先请假回去了。”容谬打断他，转身就走，“先走了。”

天台门“砰”地关上。鬼莱一脸莫名：“他怎么了？”

橘光希看着那扇还在震颤的门，轻声说：“可能……不舒服吧。”

接下来一周，鬼莱开始了他的“追人大计”。

周一，他打听到沈洵每天七点二十准时到校门口早餐摊买豆浆。于是六点五十就拉着橘光希去蹲点。

“你离远点，别当电灯泡。”鬼莱把人往校门柱子后推。

七点二十整，沈洵果然出现。鬼莱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容谬忽然从后走出来——

“沈同学。”他的声音清冷，却足以让那个女生停住脚步，“能借一下上周的物理笔记吗？老师说你有道题解法很妙。”

沈洵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容谬你居然知道我……”

“听老师提起过。”容谬淡淡一笑，“现在方便去拿吗？”

“方便方便！”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鬼莱手里握着两杯豆浆愣在原地，一脸懵：“什么情况？”

橘光希看着容谬刻意放缓配合女生步调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周二，鬼莱计划“偶遇”沈洵去图书馆。他特意借了本她喜欢的东野圭吾小说，打算制造话题。

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鬼莱刚借完书在沈洵位置斜对角处坐下，容谬就出现在书架间，刚好碰到正在找书的沈清辞。

“沈同学，”他拿着一套的物理试卷，“这道题能请教你吗？老师说全年级只有你和鬼莱做出来了。”

沈洵受宠若惊：“我、我看看……”

半小时后，鬼莱看着两人头几乎挨在一起讨论题目的样子，默默合上了手里的小说。

周三、周四……每一次精心策划的“偶遇”，都被容谬以各种理由“恰好”搅黄。

直到周五体育课，鬼莱终于忍无可忍。

自由活动时间，鬼莱把容谬拽到器材室后面。春日午后的阳光刺眼，他的心却像泡在冰水里。

“容谬。”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故意的？”

容谬背靠着有些斑驳的墙壁，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故意的？”

“我追沈洵的事。”鬼莱盯着他，“每一次，每一次我快要和她说话的时候，你就出现。每一次！”

风吹过，扬起细小的尘埃。容谬沉默了很久，久到鬼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问我支不支持你追她。”容谬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现在回答你——不支持。”鬼莱想到那天晚上确实在手机上联系容谬问他支不支持自己追爱，他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最终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