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鬼莱的火“噌”地冒上来,“你也喜欢她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他妈——”
“她不会喜欢你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鬼莱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冷。
他瞪着容谬,看着那张总是清冷矜贵的脸,看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此刻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残忍。
“你再说一遍。”鬼莱的声音在发抖。
容谬抬起眼,一字一句:“她不会喜欢你的。你们不合适。”
“呵……”鬼莱笑了,笑得眼睛发红,“容谬,你他妈就不想老子好是不是?”
他上前一步,揪住容谬的衣领。校服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我知道你比我帅,性格比我好,家境比我优越。”鬼莱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可你他妈也用不着这么讽刺挖苦我吧?我不配追人是吗?我就活该——”
“不是!”容谬猛地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鬼莱吼道,脖颈青筋凸起。
四目相对。容谬看着眼前愤怒的少年,看着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此刻烧着火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他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脸……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喜欢你”,想说“我看到你追别人就难受”,想说“你能不能看看我……”
但最终,他只是垂下眼,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样子:“没什么意思。”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鬼莱的怒火。
“操!”
他一把将容谬推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拳头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容谬在看他。
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眼神。
墨蓝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像冷冰块遇到了火焰,表面融化,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寒。
鬼莱的拳头松开了。他撑着地面起身,最后看了容谬一眼。
“行。”他哑声说,“你真行。”
转身离开时,脚步如此沉重,像被一个无形的力量牵制住一样。
那之后,鬼莱和容谬陷入了一场沉默的冷战。
不说话,不对视,不一起吃饭。但诡异的是——容谬依然每天替鬼莱交作业,鬼莱午休时依然会把抱枕没好气地扔给他。
橘光希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你们俩……”第五天午休时,他实在忍不住,“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鬼莱趴着装睡,容谬低头看书,谁也没理他。
橘光希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春光正好,桃花开了,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进教室,落在鬼莱发间。
容谬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些花瓣上,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极轻地——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橘光希看见了。
鬼莱这个在别的事情上敏锐得像猎豹的少年,在感情上迟钝得让人绝望。
冷战第七天,鬼莱在实验楼偏僻的走廊拐角,撞见了沈洵。
和她怀里另一个女生。
两个女孩在春日暖阳里接吻,温柔得像一幅画。沈洵抬眼看见鬼莱时,愣了一下,随即大方地笑了笑,比了个“嘘”的手势。
鬼莱也愣了一下,默默退开。
他忽然想起容谬那句话——“她不会喜欢你的。”
原来不是讽刺,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