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谬住院三天就回家了。医生说要静养两周,不能走动。
他在家躺了两天,实在无聊得发疯。
第三天晚上,他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我要发霉了。】
布布布莱克秒回:【出来晒太阳啊容大少爷。】
Rain[太阳]:【出不去。脚。】
Kimi:【要不……来鬼莱家住几天?】
群里安静了几秒。
容谬盯着那行字,心跳莫名加快:【方便吗?】
布布布莱克的立马回复道:【来呗!正好我和小橘子一起照顾你这个病号。】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还能给你补补课。落下快一个周的课了,容大少爷该着急了。】
容谬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扬起。他打字:【那好,我明天就去。周一可以让凌叔送你们上学。】
布布布莱克:【那就谢谢容大少爷的专车接送了![抱拳][托腮笑]】
橘光希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在屏幕这头笑了。
计划,开始了。
周日下午,容谬被接到鬼莱家。
鬼莱特意收拾了客房,把床垫加厚,枕头换成最软的。黑糖白霜更是兴奋的不得了,整天围着容谬的轮椅打转。
第一天晚上,鬼莱给容谬补物理。两人并肩坐在书桌前,台灯把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这道题,”鬼莱指着试卷,“我上次说过的另一种解法,你试试。”
容谬接过笔,手指无意间碰到鬼莱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又同时若无其事地分开。
“这里,”容谬在草稿纸上写公式,“用能量守恒更简单。”
他的字迹清隽,解题步骤清晰。让鬼大学霸忍不住一直夸赞。
第二天,橘光希“恰好”有事不能来。鬼莱一个人照顾容谬——扶他去洗手间,帮他换药,甚至笨手笨脚地给他洗头。
浴室里水汽氤氲。鬼莱蹲在轮椅边,小心地避开石膏,用温水打湿容谬的黑发。
“烫吗?”
“刚好。”
洗发水的泡沫沾到容谬额角,鬼莱用手指轻轻抹掉。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两个人都没意识到有多亲密。
直到鬼莱的指尖擦过容谬的后颈——那个他的敏感带。
容谬猛地一颤。
鬼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见容谬通红的耳尖,看见他颤抖的睫毛,看见他紧抿的唇……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好了。”鬼莱匆匆结束,声音有些哑,“冲水。”
温水冲掉泡沫,也冲掉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暧昧。但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就再也回不去了。
周四晚上下起了雨。春雷滚滚,鬼莱被惊醒时,发现容谬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看见容谬坐在轮椅上,对着窗外发呆。
“怎么了?”鬼莱问。
“睡不着。”容谬没回头。
鬼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某种急促的心跳。
“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鬼莱忽然说。
“什么?”
“沈洵……有女朋友了。”鬼莱顿了顿,“我那天看见了。”
容谬转过头,墨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闪电。
“所以你那天说‘她不会喜欢我的’,是因为你知道?”鬼莱问。
“我不知道。”容谬诚实地说,“我只是……感觉。”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太轻,被雷声盖过。鬼莱没听清:“什么?”
容谬却已经转回头,看着窗外滂沱的雨幕:“没什么。回去睡觉吧。”
但鬼莱没动。他盯着容谬的侧脸,盯着他紧抿的唇线,盯着他微微发颤的指尖——
“你刚才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再说一遍。”
容谬闭上眼。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眼泪。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四个字。清晰,直接,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退路。
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剖开了这个雨夜,也剖开了鬼莱所有预设的、关于“兄弟”和“朋友”的边界。
……什么?
鬼莱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没察觉。那些过分的关心,那些克制又忍不住的靠近,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他不是木头,他当然感觉到了什么。
但当这句话真的、以这样直接的方式砸过来时——
操。
他说什么?
喜欢我?
哪种喜欢?兄弟那种?还是……
鬼莱的视线落在容谬的眼睛里。
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此刻坦荡得近乎赤裸。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滚烫的真诚。
……是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