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鬼莱混沌的思绪。
容谬……喜欢我。
不是兄弟,不是朋友。是……那种喜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血液冲上脸颊,耳根烧得厉害。喉咙发干,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鬼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说“你开玩笑的吧”,或者说“我们是兄弟啊”,再或者说“这样不对”——随便什么都行,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着容谬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情感——
我他妈的……
我喜欢他吗?
不知道。没想过。从来没敢往这方面想。
可是……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容谬在阳台上看星星时,被风吹起的发梢。
容谬在他发烧时守了一整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学的样子。
容谬因为他对沈洵有好感而闹别扭的样子……
如果我不喜欢他,为什么总忍不住看他?
如果我不喜欢他,为什么他靠近时心跳会加速?
如果我不喜欢他,为什么……会因为他可能要跟别人结婚,难受得像被剜掉一块肉?
雨还在下。
房间里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容谬的眼睛渐渐暗了下去。
那里面燃烧的火焰,像是被这漫长的沉默一点点浇熄了。期待变成了紧张,紧张变成了不安,不安变成了……绝望。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算了。”容谬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就当……我没说过。”
他,想逃。
“等等。”
鬼莱扶住了他的肩膀。
在微微发抖。
容谬僵在原地,没有回头。
鬼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他。大脑还在死机,语言系统彻底瘫痪,所有理智都在尖叫着“这不对”“这不行”“你们是兄弟”。
但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他绕到容谬面前。
容谬低着头,不敢看他。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你……”鬼莱的喉咙干得发疼,“你说……你喜欢我。”
“……嗯。”
“哪种喜欢?”
容谬终于抬起眼。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雨夜里的湖泊。
“不是兄弟那种。”他哑声说,“是想牵你的手,想拥抱你,想……亲吻你的那种喜欢。”
每个字都像火星,溅在鬼莱早已混乱的心湖上。
操。
他真说了。
他真的……
鬼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跳依然快得要命,但某种更清晰的东西,正在从混乱中浮现出来。
“我……”他艰难地组织语言,“我没想过……这种事。”
“我知道。”容谬苦笑,“所以,你不用……”
“但我也不讨厌。”鬼莱打断他。
容谬愣住了。
鬼莱抓了抓头发,表情烦躁又无措:“我就是……不知道。我没喜欢过男生,也没想过会……会被男生喜欢。而且是你……容谬,你他妈是我兄弟,我最好的……”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容谬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那里面死灰复燃的火光,烫得他几乎不敢直视。
“所以,”容谬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讨厌?”
“……不讨厌。”
“那……我可以等。”
“等什么?”
“等你弄清楚。”容谬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等你弄清楚,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雨声渐小。
窗外的世界被洗刷得干净明亮,房间里的灯光温暖依旧。
鬼莱看着容谬,看着这个清冷骄傲的少年,此刻却把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我他妈……
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最终,他嘟囔了一句:“……我需要想想”
走出了房间。
容谬盯着关上的门,回想起两个人第一天认识的时候,他开玩笑似的说出用钱留住他,自嘲般轻声开口
“你真的能做到用钱留住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