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不是没有预兆,只是拿它毫无对策。鬼莱独处时总感到有股视线,那滋味像猎人看到猎物般,让人不寒而栗。可等寻找那道视线时,周围又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那天下午,店里还是来了不速之客。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气场强大,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块头很大。一进门就直奔容谬而去:“容少爷,老先生让你回去。”
鬼莱正在给客人纹身,听到这话,手停了下来,心里顿感不妙。他低声跟客人说:“抱歉,今天店里有事,请先回去吧。这次纹身给你打六折。”
送走客人后,他转身看向容谬,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容谬的脸色冷了下来,把鬼莱护在身后,对着男人冷声开口:“我不回去的。”
“容少爷,老先生说了,你要是不回去,就别怪他对这位鬼先生不客气了。”男人的目光落在鬼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老先生说,你不该闹脾气和男人恋爱,更不该和一个纹身师谈,他不配。”
鬼莱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们似乎从未问过彼此的过去,而他只知道容谬是个穿孔师,技术好、长得帅、性格开朗,却从没想过,他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容谬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男人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张名片,转身离开。
工作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冷气不断吹入。
鬼莱看着容谬的背影,淡声道:“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你。”
容谬转过身,一把抱住鬼莱,抱得很紧,生怕他会离开一样。他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莱莱,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是容家唯一的继承人,我父亲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在国外出车祸死了,母亲一年后抑郁而终……爷爷把我接回国,有意将我培养成继承人,但是我非常厌恶那种虚与委蛇的人和事,他们全是带着利己的目的接近我,我每天活得很累,所以我逃了,和他们断了一切联系……”容谬顿了顿,叹口气,“可还是被找到了。对不起,我是怕我说了你会讨厌我……会离开我。”
鬼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忽然笑了:“我为什么要离开你?”他抬起头,吻了吻容谬的嘴角,“不管你是容家少爷,还是穿孔师容谬,我爱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
容谬眼眶红了。他很少表露对感情的态度,更多的是藏在日常的每个细节里。他紧紧抱着鬼莱:“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我会保护你。”
鬼莱被抱得有些发疼,但他没挣开。他摸着容谬纹在自己手腕上的纹身,心里像充盈着棉花糖,轻柔柔的,甜丝丝的:“我相信你,我们一起面对。”
接下来的几天,总有人不断上门骚扰,更有个混子来闭店后威胁鬼莱,但鬼莱从没怕过,每次都冷着脸把人赶走。这不用想都知道,是容家的手笔。那些人专挑容谬不在的时候来,所以容谬很多时候无法第一时间保护鬼莱。他看着鬼莱因为自己的事,变得越来越坚强,心里又疼又爱。他知道,不能再让鬼莱受这样的委屈了。
那天晚上,容谬做了鬼莱爱吃的牛排,开了一瓶上等红酒。烛光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将鬼莱的脸颊映得泛起一层薄红。他平日里像覆着薄冰的眼神,此刻也像被春风融过的湖面,漾着细碎的温柔与清亮。
容谬伸手,轻轻握住鬼莱的手。他的指尖带着夜的微凉,落在鬼莱手背上,却奇异地熨帖又舒服。他看着鬼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莱莱,等我回去把家里的事彻底解决好,再也没人能来打扰我们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守着这家店,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慢慢变老。”
那语气,郑重得像对着神明许下的愿望。
鬼莱看着他,笑了,眼尾的弧度软得像化开的糖,轻轻点头:“好,我等你。”
容斌斜睨着他,语气冷硬得没有半分情面:“你可以不回来继承家业,但你必须和许家小姐结婚,给我生个继承人。之后你爱干嘛干嘛,我绝不拦着你!”说到最后,老先生的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被这个软硬不吃的孙子磨得没了脾气。
容谬却只是低笑一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几分挑衅的痞气:“爷爷,您要是这么急着要继承人,不如自己再生一个?您老当益壮,亲自生的,用着不也更安心?”
“你!”容斌被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抄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砸了过去。茶壶擦着容谬的肩砸在地上,热茶溅了一地,醇厚的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