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地向西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镇渐渐变成田野,又从田野渐渐变成荒芜的黄土地。冬日的阳光透过蒙着水汽的车窗,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此去长安路途遥远,火车只能带她们走一小段路,后面还需乘船乘马车。但沈玉薇不想亏待若素和阿沅,苏晚晴又算是公费出差。
于是两人一合计凑钱订了间小包厢,两侧各有一张长条座椅,上方是行李架。包厢不大,但胜在安静,门一关,外头的嘈杂声便小了许多。
阿沅一上车就兴奋得不行,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嘴里不停念叨:“哇!树在往后跑!田也在往后跑!房子也在往后跑!”
苏晚晴坐在她对面,正从帆布包里掏东西,闻言笑道:“阿沅,你是头一回坐火车?”
“嗯!”阿沅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前只听人说过火车有多快多稳,今天总算亲身坐上了!真神奇!”
沈玉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阿沅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等会儿新鲜劲过了你就该喊累了。这趟车要坐将近两天,有你受的。”
“才不会呢!”阿沅信心满满,“我能从头坐到尾,一点都不累!”
若素坐在沈玉薇身边,靠着窗,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她很少说话,但看得出,她也在观察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那些飞速后退的电线杆,那些冒着白烟的工厂烟囱,那些在田间劳作的人们。一切都与她沉睡前的世界截然不同。
苏晚晴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在手里拍了拍,笑着说:“路途漫漫,来打牌吧?消磨消磨时间。”
阿沅第一个响应:“好啊好啊!可是我……我不会打牌……”
“没事,我教你。”苏晚晴熟练地洗着牌,“很简单的,打几把就会了。”
沈玉薇也来了兴致,将茶杯放下,捋了捋袖子:“打牌?那可不能少了我。苏小姐,咱们玩什么?”
“最简单的,‘斗地主’会么?”
“会,若素呢?”沈玉薇看向若素。
若素从窗外收回目光,看了看苏晚晴手里的扑克牌,摇了摇头:“不会。”
“没事,我教你!”沈玉薇拍了拍她的手背,“很简单的,比学剑容易多了。”
若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苏晚晴简单讲解了一下规则,阿沅听得一头雾水,沈玉薇便接过话头,用更通俗的方式解释了一遍。阿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若素则安静地听着,目光在那些牌面上扫过,似乎在默默记住每张牌的大小顺序。
第一局开始了。苏晚晴是地主,沈玉薇和阿沅是农民,若素旁观。
苏晚晴的牌很好,几轮下来就只剩几张了。阿沅还在手忙脚乱地辨认牌面,沈玉薇则沉着应战,时不时打出几张让苏晚晴皱眉的好牌。
“对二!”沈玉薇甩出两张牌,得意地挑了挑眉。
苏晚晴看了看手里的牌,忍着笑摇了摇头:“过。”
“一张三!”阿沅终于找到一张能出的牌,兴奋地拍在桌上。
苏晚晴和沈玉薇同时看向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阿沅,三是最小的牌,你留着压轴呢?”沈玉薇笑得肩膀直抖。
阿沅这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啊?最小的?那我……那我收回……”
“落地生根,不能收回。”苏晚晴笑着摇了摇头,打出一张四,“压上。”
几局下来,阿沅渐渐摸清了门道,虽然还是经常出错牌,但至少不会再拿最小的牌当宝贝了。若素旁观了两局,第三局时,沈玉薇将牌递给她:“你来试试?”
若素接过牌,修长的手指在牌面上轻轻划过,将它们理顺。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
这一局,苏晚晴依旧是地主。她出了一张三,若素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张四。苏晚晴又出了一张十,若素跟了一张J。几轮下来,苏晚晴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对K。”苏晚晴试探性地出了对子。
若素看了看手里的牌,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放下两张牌:“对A。”
苏晚晴眼皮跳了一下。她手里还剩五张牌,原本打算用一对K逼出对方的大牌,没想到若素直接压了一对A。
“过。”苏晚晴咬了咬牙。
若素又出了一张六,一张八,一张十,全都是单张,且都是不大不小的牌。苏晚晴每次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放过。
最后,若素手里只剩三张牌了。她看了一眼,然后将三张牌一起放下:“三带一。”
三张J,带一张四。
苏晚晴瞪大了眼,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牌。
一张二,一张三,一张五,一张七,一张九,全都是单张,而且没有一张比J大。
“你……你赢了。”苏晚晴放下牌,难以置信地看着若素,“你不是说不会打吗?”
若素将赢得的牌拢到一起,动作依旧从容,语气平淡:“刚才学的。”
苏晚晴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以对。阿沅在一旁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苏小姐!你被若素姑娘打败了!她还是第一次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