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若素已经冲到了她面前,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那不是一个温柔的拥抱,而是一个用尽了全身力气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拥抱。若素的手臂箍着她的后背和肩膀,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挣扎。
若素将脸埋在若汐的肩窝中,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失控的情绪:“你疯了。”
若汐被她抱着,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缓缓软了下来。她没有回抱若素,但也没有推开她。她就这样安静地待在若素的怀中,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归处的孩子。
沈玉薇从藏身处跑了出来。她跑到两人身边,蹲下身,看着若汐那张在月光下挂着泪痕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种津门人特有的、仿佛在茶馆里唠嗑般的随意和真诚:“若汐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刚才那个举动,属实有点不讲究。”若汐愣了一下,看着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沈玉薇继续说道:“你看啊,你姐姐为了找你,从昆仑找到津门,从津门找到湘西,从湘西找到吐蕃,从吐蕃又找到这大兴安岭。她这一路上又是打架又是拼命又是被人追杀的,好不容易把你找到了,你倒好,二话不说就要抹脖子。你这让你姐姐怎么想?她这千年来的奔波和等待,不就白费了吗?”
若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玉薇没有给她机会,继续说道:“再说了,你说你犯了罪孽,觉得自己该死。那我问你,你死了之后,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能活过来吗?不能吧。你死了之后,那些被你杀死的人能瞑目吗?我看也未必。他们说不定还在天上看着你呢,而且还会说:‘嘿,这小丫头片子,死了倒是轻松了,要我看活着赎罪才是真本事。’”
若汐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沈玉薇看着她那副愣住的样子,趁热打铁,又加了一句:“而且啊,你还没看着我娶你姐姐呢。你要是就这么死了,谁来给我当证婚人?谁来替她把关?你也看看你未来的嫂子我合不合格?你就不怕我欺负你姐姐?”
若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扭过头去,不看沈玉薇,声音中带着一丝别扭和傲娇:“哼,沈玉薇是吧?你这个姐姐的夫人,我还要观察观察。不然我可不认。”沈玉薇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连声说道:“行行行,你随便观察,观察多久都行。十年八年,一辈子,都行。只要你活着,你想观察多久就观察多久。”若汐没有回答,但她也没有再反驳。她只是别着头,看着远处那片月光下的林海,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若素松开了她,退后半步,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那里面有后怕,有心疼,有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深沉情感。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若汐脸上残留的泪痕,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温柔:“若汐,过去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但以后的日子,我们可以一起过。你不是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若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她没有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个个小小的凹陷。但她没有避开若素的目光,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泪水。她就那样站在月光下,流着泪,看着若素,嘴角带着一丝笑容。那笑容中带着释然,带着放下,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