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津门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海河两岸的梧桐树金黄一片，落叶铺满了街道，踩上去沙沙作响。桂姨站在门口，远远地看到三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手中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顾不上捡，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沈玉薇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阿沅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若汐愣了一下。她没见过若汐，但看到她和若素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立刻明白了这是谁。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叫什么，憋了半天，喊了一声：“小殿下！”

若汐被她这一声“小殿下”喊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扭过头去，声音中带着一丝别扭：“不要叫我小殿下。”阿沅眨了眨眼睛，又问：“那叫什么？”若汐想了想，说：“叫汐姐。”

阿沅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汐姐！”若汐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津门之后，沈玉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筹备婚礼。她和若素商量过了，要办两场。一场在津门，一场在金陵。津门是沈玉薇的家，金陵算是若素的家，一个都不能少。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津门都轰动了。玉薇商行的沈老板要和玉薇商行的首席鉴定师若素姑娘成亲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津门的大街小巷。苏晚晴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嚷嚷着：“伴娘的位置给我留一个！谁敢跟我抢我跟谁急！”秃鹫也来了，带着几个兄弟，扛着两坛上好的女儿红，往桌上一放，拍着胸脯说：“沈老板，你成亲的酒席，我包了！”沈玉薇笑着谢过他，转头又去忙别的事情了。

婚礼那天天气极好，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海河上波光粼粼，仿佛也在为这场婚礼喝彩。玉薇商行张灯结彩，红绸从三楼一直垂到地面，门口贴着大红的囍字，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半个时辰，整条街都弥漫着硝烟和喜庆的气息。沈玉薇穿了一身大红的嫁衣，那是桂姨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亲手缝制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而精美。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簪着一支赤金的凤钗，耳边垂着一对珍珠耳坠，整个人看起来明艳照人，和平日里那个精明干练的女商人判若两人。

若素也穿了一身红色的嫁衣。她平日里总是一身白衣，清冷如霜雪，此刻换上红衣，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那种美不同于沈玉薇的明艳，而是一种仿佛冰山在夕阳下融化的、带着暖意的惊艳。若汐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着衣摆和头饰，动作笨拙而小心，生怕弄疼了她。若素从铜镜中看着若汐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若汐，谢谢你。”

若汐没有抬头，继续整理着她的衣摆，声音平淡而轻：“谢什么。我就你一个姐姐。”若素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婚礼在玉薇商行的大堂中举行。来的宾客比预想的还要多。有津门商界的名流，有古玩界的同行，有报社的记者，有秃鹫和他的兄弟们，还有那些曾经受过沈玉薇帮助的普通百姓。

大堂中挤满了人，连门外都站满了伸长脖子往里张望的街坊邻居。司仪是苏晚晴自告奋勇担任的。她站在大堂中央，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手中拿着一张写着誓词的纸，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洪亮而带着笑意：“各位亲朋好友，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沈玉薇女士和若素女士今天成亲了！”大堂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晚晴等掌声稍歇，继续说道：“我认识沈玉薇很多年了。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勇敢、最讲义气的女人。而若素姑娘，虽然我认识她的时间不如认识沈玉薇长，但我知道她是位一剑破军的女侠，是那个永远默默守护着沈玉薇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笑意，“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她们俩早就是一对了，就差一个仪式。今天，这个仪式终于补上了。”大堂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沈玉薇和若素面对面站着。沈玉薇看着若素那双在红衣映衬下格外明亮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她伸出手，握住了若素的手，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温柔：“若素，我沈玉薇这辈子做过很多事，做过生意，盗过墓，打过官司，和人斗过心眼，也杀过人。但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在津门郊外那座墓里，遇到了你。”

若素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握着沈玉薇的手，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温柔：“我活了很久很久，见过很多很多人，经历过很多很多事。但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活着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她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以后的日子，请多指教。”

沈玉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笑着流着泪，用力点了点头：“请多指教。”两人在宾客的掌声和欢呼声中交换了信物。

沈玉薇给若素戴上了一枚她亲手设计的白玉戒指，若素则给沈玉薇戴上了一枚同样由她亲手打造的昆仑风格的戒指。两枚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两颗相互呼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