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汐站在人群中，看着姐姐脸上那副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悄悄转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阿沅站在她身边，仰着头看着她，小声问了一句：“汐姐，你哭啦？”若汐没有低头看她，声音带着一丝别扭：“没有。”阿沅嘿嘿笑了一声，没有揭穿她。

在津门办完婚礼之后，三人又南下金陵。金陵的秋天比津门要温暖一些，秦淮河畔的垂柳依然绿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小菱提前得到了消息，将绮霞阁装扮得焕然一新。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绸从二楼一直垂到一楼，门口贴着大大的囍字，整条街都被映得红彤彤的。绮霞阁的姑娘们也都换上了最漂亮的衣裳，在门口排成两排，等着迎接她们。

沈玉薇和若素到达的时候，小菱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暗花缎面夹袄，发髻上簪着一支碧玉簪子，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旧式的礼，声音中带着笑意和一丝促狭：“沈大人，殿下，恭喜恭喜。绮霞阁今日闭门谢客，专为二位办喜事。”沈玉薇笑着扶起她，说道：“小菱，辛苦你了。”小菱直起身，微微一笑：“沈大人说的哪里话。沈大人和殿下的喜事，就是绮霞阁的喜事。”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若素身后的若汐，目光中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小公主殿下，欢迎回来。”

若汐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别过头去，声音带着一丝别扭：“不要叫我小公主殿下。”小菱笑着改口道：“好好好，汐姐。欢迎回来。”

若汐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但小菱看到了。金陵的婚礼比津门的要小巧一些，但更加温馨。来的宾客不多，都是绮霞阁的姑娘们和几位与绮霞阁交好的故人。念奴坐在最近的桌前，手中握着一杯温热的桂花酿，看着大堂中那对新人，嘴角带着一丝慵懒而温暖的笑意。小菱亲自担任了司仪，她的声音清脆而好听，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和温柔，将婚礼的每一个环节都主持得有条不紊。

交换信物之后，沈玉薇和若素在宾客的掌声中喝了合卺酒。沈玉薇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若素，目光中带着温柔和笑意：“现在，你正式是我的人了。”若素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句：“你也是我的人了。”两人在烛光中相视而笑，那笑容中带着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终于尘埃落定的幸福和安宁。若汐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看着姐姐脸上那副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放下酒杯，低声说了一句：“姐，祝你幸福。”那声音很轻，淹没在宾客的欢声笑语中，但若素仿佛听到了。

她转过头，看向若汐的方向，目光中带着温柔和感激，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若汐看到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倒了一杯酒，朝着若素的方向举了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婚礼结束后，宾客们渐渐散去。秦淮河上的画舫依然灯火通明，歌声和笑声在夜风中飘荡着。沈玉薇和若素站在绮霞阁的二楼阳台上，望着远处那片璀璨的灯火，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秦淮河的水汽和桂花的香气。

过了很久，沈玉薇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仿佛还在做梦般的不真实感：“若素，我们真的成亲了。”若素轻轻“嗯”了一声。

沈玉薇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若素的侧脸线条柔和而美好，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河面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沈玉薇看着她，感觉心中某个一直空缺着的角落，在这一刻被完完整整地填满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若素的手，十指相扣。

若素转过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温柔和疑问：“怎么了？”沈玉薇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牵你的手。”

若素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样握紧了她的手。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那片璀璨的灯火，感受着夜风轻轻吹过，感受着彼此手心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这一刻，岁月静好，人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