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等那三方势力互相消耗,等局势明朗起来,等最适合的时机出现。
那个时机,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争夺持续了一个多月,各方僵持不下。巴图尔和弗拉基米尔之间的矛盾逐渐激化,双方的部下开始在一些小摩擦中发生冲突。先是在一次酒后争执中,巴图尔的一个手下打伤了弗拉基米尔的两个亲兵;然后是弗拉基米尔的部下在巡逻时“误闯”了巴图尔的营地,双方发生了小规模的械斗,造成了数人受伤。
这些小冲突像火星一样,在干涸的草原上迅速蔓延。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戈弗雷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以“调解者”的身份邀请三方首领到他帐中会谈。阿依慕也收到了邀请。她去了。
会谈的结果,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
阿依慕踏入戈弗雷的营帐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帐中的气氛过于紧张,巴图尔和弗拉基米尔面对面坐着,脸色铁青,谁也不看谁。
戈弗雷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阿依慕捕捉到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
她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的手自然地搭在腰间,可不是搭在刀柄上,而是搭在那把破匕首上。她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会谈开始不久,戈弗雷就露出了真面目。他以摔杯为号,预先埋伏在帐外的骑士团士兵一拥而入,将营帐团团包围。巴图尔和弗拉基米尔猝不及防,当场被制服。
戈弗雷站起身来,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刀:“联军不能分裂。为了团结只好委屈二位了。”
他转头看向阿依慕,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阿依慕将军,你的选择呢?”
阿依慕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目光扫过帐中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士团士兵,又扫过被按在地上的巴图尔和弗拉基米尔,最后落在戈弗雷脸上。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戈弗雷,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戈弗雷微微眯起眼睛:“什么问题?”
“我能坐上骠骑将军的位置,靠的是什么?”
戈弗雷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显然想过这个问题,阿依慕的战功是实打实的,她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显然低估了她的反应速度和决断力。
就在他笑容僵住的那一瞬间,阿依慕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了戈弗雷的面前。戈弗雷的反应也极快,立刻拔剑格挡,但他低估了阿依慕的力量。阿依慕一掌拍在他的剑身上,那股蕴含着灵力的巨力直接将他的剑震飞了出去,剑身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戈弗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阿依慕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那把匕首很破。刃口豁了好几个缺口,刀柄上的牛皮绳磨得发亮,看起来就像一把随时可以扔掉的废铁。
但此刻,它抵在戈弗雷的喉咙上,戈弗雷丝毫不怀疑它能轻易地割开自己的喉管。
“让你的手下退下。”阿依慕平静地说。
戈弗雷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匕首的尖端微微向前送了一分,刺破了他喉结下方的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用沙哑的声音下令:“退下。”
骑士团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放下了武器,退出了营帐。被按在地上的巴图尔和弗拉基米尔也被松开了,他们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有震惊,有庆幸,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阿依慕没有收回匕首。她看着戈弗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想要帅位,可以。用正当的手段来争,不要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这一次,我饶你一命。再有下一次……”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戈弗雷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缓缓地点了点头。
阿依慕收回了匕首,转身走向帐外。走到帐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三天后,各族首领和高级将领在中心广场集会,推举新统帅。谁赞成,谁反对,到时候当面说清楚。”
说完,她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阳光刺眼。她的亲兵们已经闻讯赶来,将她团团护住。阿依慕翻身上了雷霆,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营帐,然后策马离去。
三天后,中心广场。
各族首领和高级将领全部到齐。巴图尔站在左边,弗拉基米尔站在右边,戈弗雷站在靠后的位置,脖子上缠着一圈白纱布,脸色依然不太好看。阿依慕站在正中央,穿着她那套黑色的玄铁甲胄,肩甲上的狼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胸前的玫瑰浮雕若隐若现。
她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讲,没有许诺任何好处,没有拉拢任何人。她只是站在那里,等所有人都到齐了,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阿依慕,要当联军统帅。谁反对?”
广场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巴图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弗拉基米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戈弗雷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
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阿依慕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开口,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是联军的统帅。”
她转过身,走向高台。那面黑色的玫瑰旗帜在她身后升起,在风中猎猎展开。
从这一天起,联军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阿依慕,这个从漠北荒原中走出来的孤女,成为了这支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军队的最高统帅。
她的路,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