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的第五天，阿依慕的主力部队全部抵达了玉京城外。

从漠北到西域，从里海到昆仑，这些来自数十个不同民族的战士跟随她跨越了数万里的路途，一路征战，从未退缩。如今他们齐聚在玉京城外的平原上，营帐连绵数十里，篝火多如天上的繁星，人马喧嚣声昼夜不息。

而玉京城内的守军，据斥候估算，满打满算不过三万人。

这就是小国与大军的差距。昆仑虽然历史悠久、文化昌盛，但毕竟只是一个偏居一隅的国度，人口有限，兵力有限。若素和若汐再强，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更多的士兵来。

阿依慕站在高地上，俯瞰着山下那片壮观的营帐海洋。这是她征战多年积累下来的全部家底。她从来没有一次性将所有兵力投入过一场战役，以前不需要，也不值得。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必须赢。

她必须拿到魂玉。

围城的前几天，阿依慕没有发动任何进攻。她只是让部队在城外扎营，挖壕沟、筑土垒、设鹿角，将玉京围得水泄不通。同时，她派出大量斥候，日夜不停地侦察玉京的四周，绘制详细的地形图，标记每一处可能用于突破的薄弱点。

若汐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城墙上，守军的调动变得更加频繁，玉符的布置也变得更加密集。若汐显然在准备迎接一场持久战，她在城内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和饮用水，加固了城防，甚至还组织了一支由城中青壮年组成的民兵队伍，协助守军巡逻和搬运物资。

但阿依慕不在乎。她手底下的主力军有足足十万，而玉京城内只有三万守军。就算用三条命换一条命，她也能把玉京的守军换光。这很残酷，但战争本就是残酷的。她不是什么正义之师，她只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围城的第七天，阿依慕认为时机成熟了。

所有部队都已经休整完毕，粮草弹药充足，攻城器械也全部准备就绪。她召集了所有千夫长以上的将领，在中军大帐中召开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帐中挤满了人。突厥人、罗斯人、保加尔人、法兰克人、日耳曼人……各种肤色、各种面孔，济济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依慕身上，等待着她的命令。

阿依慕站在沙盘前，环顾了一圈在场的将领们，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们已经围城七天了。城内的守军已经疲惫了，他们的玉符储备也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明天天亮之前，我要发动总攻。”

帐中一片肃静。将领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她接下来的部署。

“第一梯队，由罗斯人和保加尔人组成，负责正面强攻东门。我不要你们真的攻破城门，我要你们吸引守军的注意力和火力。打得越猛越好，声势越大越好。”

“第二梯队，由突厥人和可萨人组成，在南门集结。等东门打响之后，你们开始攻城。同样，不需要真的攻破，保持压力即可。”

“第三梯队，由法兰克人和日耳曼人组成，在北门外列阵，但不要进攻。你们的任务是等待——等到城内的守军被调动到东门和南门之后，你们再发动真正的进攻。”

“第四梯队……”阿依慕停顿了一下，“由我亲自率领，在西门外潜伏。西门是玉京的后门，通往昆仑山的方向。守军兵力有限，一旦东门和南门同时告急，他们必然会从西门抽调兵力去支援。等到西门守军减少到一定程度，我会亲自带人攻破城门。”

她的手指在沙盘上用力一点，点在西门的位置上：“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将领们齐声应道。

“好。各自回去准备。午夜造饭，寅时列阵，卯时之前发起总攻。”

将领们鱼贯而出，各自返回营地。阿依慕独自站在沙盘前，看着那座代表着玉京的木质模型，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模型上那座城楼的位置，那里插着一面小小的金色旗帜，象征着若素和若汐。她的手指在那面旗帜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来。

“对不住了。”她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那两位公主说的，还是对那些即将在明天的战斗中死去的士兵们说的。

寅时，联军开始列阵。

大军的调动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工程。但在阿依慕多年严格的训练和指挥下，整个过程进行得有条不紊。各支部队按照事先部署的位置依次进入阵地，攻城器械被推到前沿，弓箭手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就位。

天色还是黑的，只有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平原上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匹打响鼻的声音和士兵们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城墙上，守军显然也察觉到了联军的异动。火把在城头上快速移动着，守军正在紧急调动，弓箭手纷纷就位，玉符的光芒在晨曦中闪烁不定。

卯时整，阿依慕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低沉的号角声撕破了黎明前的寂静。紧接着，战鼓声如雷鸣般响起，东门方向的联军第一梯队率先发动了冲锋。罗斯人和保加尔人的步兵扛着云梯和盾车，呐喊着冲向城墙。投石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数十块石弹同时飞向城头，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还击。弓箭手们从垛口后面探出身来，将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倾泻到联军冲锋队列中。玉符被点燃，从城墙上抛下，在人群中爆炸，掀起一片又一片的血肉和尘土。

但联军的攻势没有因此而减缓。第一梯队接到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猛攻”，所以他们真的在不惜一切代价。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踏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前进；云梯被炸毁了，新的云梯立刻被抬上来。他们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向城墙，仿佛永远杀不完。

东门的激战打响后不久，南门的第二梯队也发动了进攻。突厥骑兵率先冲出，在城门前掠过，向城墙上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箭雨。随后步兵跟进，同样扛着云梯和盾车，开始了艰难的攻城作业。

两线同时告急，城内的守军果然开始调动了。阿依慕站在西门外的潜伏位置，透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西门城楼上的守军明显减少了，他们被调往了东门和南门支援。

但她没有立刻下令进攻。她还在等。等西门守军减少到足够少，少到可以一击即破的程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东门和南门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喊杀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西门城楼上的守军还在减少，显然，若汐已经将西门的大部分兵力都抽调走了。

阿依慕放下望远镜，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传令下去，准备进攻。”

她身后的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武器，屏住了呼吸。

阿依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策马冲出！

她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她身后的第四梯队，三千名最精锐的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般炸响，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西门城楼上的守军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一支伏兵从西边杀出。他们惊慌失措地试图拉起吊桥，但已经来不及了。阿依慕在疾驰中弯弓搭箭，一箭射出，精准地射断了吊桥的绳索。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阿依慕策马冲上吊桥，在城门前勒住战马。她凝聚灵力，一刀劈出，凌厉的刀气狠狠地斩在城门上，木屑横飞，城门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但没有破裂。她又劈出一刀，第二刀，第三刀……

城门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打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内倒塌。

“冲！”阿依慕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冲入了城中。

三千精锐骑兵如潮水般涌入西门，沿着宽阔的街道向城内纵深推进。城内的守军试图组织抵抗，但西门已经被突破，守军的士气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再加上兵力本就不足，根本无法阻挡这支如狼似虎的精锐骑兵。

阿依慕骑在雷霆的背上，挥舞着弯刀，在街道上纵横驰骋。她的刀光所到之处，守军纷纷倒地。她的灵力全面爆发，周身环绕着一层无形的气劲，将射向她的箭矢全部弹开。她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在玉京城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西门被突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东门和南门的守军听到这个消息，士气顿时崩溃，他们的后方已经被抄了，再坚守城墙已经毫无意义。联军的主力部队趁势加大了攻势，东门和南门相继被攻破，大批联军士兵涌入城中。

玉京城，终于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