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信给燕山的手下，命令他们将若素的棺材从那座溶洞中运出来，秘密转移到津门。

她在津门郊区选定了一处合适的地点，那是一座清代将军的古墓。

那座墓的主人是前朝的一位武将，墓室修建得颇为考究，规模宏大，结构坚固，而且位置隐蔽，不易被人发现。

她打算将若素的棺材和那块魂玉碎片一起存放在这座古墓中，等待若素苏醒的时刻。

信写好后，她封好信封，叫来亲信，让他连夜送出。亲信接过信，躬身退下。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九爷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烛火，目光平静而深远。她谋划了几百年的棋局，终于走到了收官的时刻。

民国七年，冬。

津门的海风依然带着那股咸湿的气息，吹在脸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九爷坐在法租界一栋小洋楼的二层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当天的报纸。她只是扫了一眼，看上去没有拿起来仔细阅读的打算。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此人是九爷在津门的眼线头目，姓陈，跟随她已有数十年，办事一向稳妥。他走到书桌前，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九爷，西郊那座墓的消息。”

九爷接过信函，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若素醒了，棋局要开始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姓男子低着头，不敢接话。他不知道若素是谁，也不该问。

他只需要执行九爷的命令，不该知道的绝不打听。

九爷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法租界的街道，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喇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她望着那些新芽，目光平静而深远。

信中的内容不止这些。还有一条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当年被她杀死的沈氏夫妇的女儿误打误撞地闯进了那座清代将军的古墓。

而且，若素苏醒的那一刻，正好救下了她，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

沈玉薇。

九爷记得沈家女儿的名字。

当年她下令杀死沈家夫妇后，手下曾向她汇报过沈家的情况，沈家夫妇有一个独女叫沈玉薇，事发时只有十四岁。

她当时没有太在意。

一个小姑娘，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产，在这乱世中能翻起什么浪花？她很快就会像无数乱世中的孤儿一样，被时代的洪流吞没，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角落。

但她没有。她不仅活了下来，还闯进了那座古墓，还遇到了若素，还被若素救了。

这是巧合吗？九爷从不相信巧合。

因为她最爱做的事就是制造巧合，所以在她眼中一切的巧合都是人为的。

至于这种情况她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命运的齿轮在转动。

沈玉薇与若素的相遇，也许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必然。

九爷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她需要重新评估这个沈玉薇了。这个小姑娘，也许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了下来。

“时刻盯紧若素和沈玉薇的动向。但不要惊动她们。”

陈姓男子应了声是，随后躬身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九爷一个人。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远处码头上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是某种古老的号角，在召唤着什么。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桌上那盏台灯上。灯光昏黄而温暖，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棋局终于要开始了。

她不知道这盘棋会是什么走向。她不知道若素会不会顺利找齐魂玉，不知道沈玉薇会在这场棋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不知道最终的结局是她成功获得了永无副作用的长生还是其他的什么。

她只知道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她不想再等了。

无论是福是祸，该来的，总要让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