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扭曲的《星轨》,而是KEY的另一首歌——《假面舞会》。但此刻的编曲阴森诡谲,原本轻快的旋律仿佛变成了沉重的送葬进行曲。
“出口在哪?”池砚环顾四周。房间内没有类似“门”的东西,他来到落地窗前,窗外夜景虽已扭曲,但能看出他们的视线很高,像是某个摩天大楼的顶层。玻璃纹丝不动,毫无线索。
张纸托起「巡迹」,金光扫过房间。他看向能量读数屏:
[出口坐标:未知]
[建议:寻找空间不谐和点]
“不谐和点……”沈墨重复着,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水晶茶几上。
茶几上除了他们看到的西装、日记本、奖杯……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八音盒。
“刚才有这个东西吗?”她疑惑,但是眼下没时间纠结这个问题。
八音盒陈旧,木质外壳上的油漆早已斑驳,但擦拭得很干净。盒盖是打开的,一个芭蕾舞者小人正缓慢而孤独地自我旋转着,脚下流淌出陌生的旋律。不是KEY的任何一首歌,而是一段简单的音调,好像一曲带着淡淡悲伤的童谣。
沈墨拿起八音盒。
她看见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给毫儿,7岁生日快乐。妈妈。”
左手食指上的「双鉴」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不自觉地拧动发条,让八音盒继续播放。那个芭蕾舞者小人一圈一圈地转,在奢华套房的中央,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合时宜。
但正是这份“不谐和”,让沈墨灵光一闪。
“出口在这里!”她举起八音盒,看向池砚和张纸,“这是褚徽毫小时候,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沈墨拉起池砚的手,轻轻闭上眼。
两股紫光深浅交织,覆盖上来。八音盒忽然变得更加响亮!
芭蕾舞者小人的旋转速度加快,童谣旋律变得清晰而温暖。以八音盒为中心,一道柔和的白光扩散开来,所到之处,奢华套房如同褪色的壁画般剥落、消散。
水晶吊灯融化,天鹅绒地毯褪色,落地窗外的扭曲夜景破碎……
白光吞没了三人。
在意识被抽离的最后一瞬,沈墨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在房间角落,那个“怪物”静静地站着。但这一次,它没有指路,也没有消失,只是停在那里,“看”着他们所做的一切。
然后,它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像是在鞠躬。
意识狭间。
褚徽毫站在一片纯白的虚无之中,面前悬浮着四面水镜,分别映照着沈墨、池砚、张纸在三个不同“房间”的探索,以及最后三人会合后的画面。
他也看到了那个“怪物”。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
“看够了吗?‘蝴蝶’。”褚徽毫没有睁眼,“还是没有办法把他们赶出去吗?”
“是的。”清冷的女性声音响起。
一个曲线优美的身影在他身侧凝结,女巫的装束,衣料泛着暗哑的光泽,眼上蒙着一层银灰色的纱,紧闭的双目若隐若现,她手中托着的正是「蜃枢」。
“已经屏蔽了大部分记忆内容,但……「双鉴」的介入方式本质上与「蜃枢」不同。”透明水晶球内,正映照着殿堂内发生的一切。蒙眼的优雅女性投影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这次,我帮不了你。”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褚徽毫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一片死寂,“表皮可一定不会高兴。”
“蝴蝶”沉默了。「蜃枢」的权能无法干涉「双鉴」的共鸣,也无法控制殿堂可能呈现的内容。这一次,她的力量既不能驱逐那些“入侵者”,也切断不了“铅笔”与自己殿堂的连接。可若继续放任他们深入这位同僚的内心世界,元老院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他们本就对“铅笔”心怀忌惮。
“没关系,‘蝴蝶’。”仿佛是读出了她未曾流露的忧思,褚徽毫轻轻侧身,眼神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就这样吧。”
“这一次,”她的语气依旧清冷,但语速放慢了些许,“希望你能得到答案。”
“……谢谢。”
褚徽毫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挥手,水镜随之消散。转身时,背影遮挡住所有的情绪。片刻,他微微侧过脸——
“再见,‘蝴蝶’。”
纯白的空间开始波动,他的身影逐渐淡化,消失。
“蝴蝶”停留在原地,纱下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
像是叹息。
又像是,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