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课桌的密集度略有减弱,但每一张桌子的刻痕都更深、更乱。某些桌面上甚至有几种不同笔迹的刻字叠在一起,像是经过了不同人之手。
张纸走到其中一张课桌前停下。他用「巡迹」轻触桌面,淡金色的光顺着刻痕流淌过去,随即反馈回一些零散的能量波动。
“这些刻痕的生成时间跨度很长。”他低声说,“不是集中于一次事件,而是持续累积的。从某一个起点开始,一层叠一层,往外扩散。”
“起点在哪儿?“沈墨问。
张纸的笔尖指向前方——讲台的方向。
讲台被层层叠叠的课桌挡住,从这里看不到。但「巡迹」的金光在空中勾出一条浅浅的能量脉络线,所有的刻痕网络,最终都汇向那个位置。
“走吧,去那边。”张纸说。
他们继续往前。密集的课桌像一片生长过密的灌木丛,每挤过一排,都会惊动两侧的灰色人影。窃窃私语在他们经过时局部升高,又在他们离开后沉回原来的嗡鸣音量。
沈墨忧心忡忡,不小心撞上了某张桌角。
“她哭有什么用?现在谁还会相信她。”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眼眶发热。她想起李诗悦在湖边时的样子,那种百口莫辩的失语状态。
池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等她。沈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继续跟上。
挤过最后一排课桌,眼前豁然开朗。
讲台所在的区域是整间教室里唯一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一块高出地面一阶的木质平台,没有老师的讲桌——讲台中央,立着一个手机支架。
一部手机架在上面,屏幕朝向教室。专业级补光灯发出一圈冷白色的环形光,照亮讲台上的一小片区域。
沈墨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凑近观瞧。
手机壳是KEY的官方周边款,机身印着他的Q版形象。手机侧边挂着一条手链,是KEY出道五周年纪念时发行的周边,金属小吊坠在补光灯的冷白光下微微反光。屏幕是灭的,看不见壁纸。
“这是诗悦的手机。”她声音低了一度。
手机后方,还有一样东西——
一支麦克风。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立在另一个短支架上,背对着镜头,话筒朝向黑板——这里只有冷白光晕的边缘漫过来,那支麦克风半隐在阴影里,像是放错了位置。
麦克风的电源看起来是开着的,但似乎没有采集到任何声音。
沈墨愣住了。
“教室……变成了直播间?”
“奇怪的布局。”池砚说。
“嗯。这部手机好像打不开。”张纸从开机键上收回手,摇了摇头,“看来我们得先探索其他地方。”
褚徽毫站在补光灯的光圈外。他的目光落在灯圈的边框上。
金属边框上,有一道细密的湖蓝色纹路。像是被极锋利的东西划过,留下的切痕。
张纸也感应到了一股特殊的能量。「巡迹」的淡金色光在那道蚀痕上停留——反馈很微弱,但锐利。
他的表情沉了下去,偏过头,视线自然地扫向褚徽毫。
褚徽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琥珀色的眼睛在冷白的光下显得有些暗。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会,又各自收回。
张纸将「巡迹」从那道蚀痕上移开,转而扫向讲台其他部分。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几人各自散开。褚徽毫则留在原地。讲台这边相对宽敞,他随意踱了两步,走到了手机后方那片阴影里。那支麦克风就在手边。
他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手搭上去了。掌心贴着冷金属的外壳,熟悉的触感从指尖往上走,他在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前已经停住了——手就那样搭着,没有收回来。
他愣了一下。
“啊——”
沈墨在手机前方惊呼了一声。褚徽毫抬起头,正对上她的方向——她指尖还停在那枚金属吊坠上,睁大了眼睛,一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伸出手的表情。
手机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