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事件之后，阮糖糖的变化一天比一天明显。

起初是细微的。她抬手的时候，指尖掠过窗帘布面，偶尔会带起一小截布料微微晃动一下；她坐在地板上的时候，裙摆的轮廓比以前清晰了，不再像水中的倒影那般模糊；傍晚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她的影子从近乎透明变得能看出手腕和肩头的形状。

后来是更明显的。有一天林知夏从外面回来，推开门的时候阮糖糖正站在门口等她，两人的距离比平时近了一些。林知夏下意识侧身让了一下，手臂擦过阮糖糖肩头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阵清晰的凉意——不是隔着衣服感知空气温度的那种凉，是实实在在的、有什么东西擦过了她袖口布料的触感。

她猛地站住了，转头看自己的袖口。棉布的袖子表面有一道浅浅的褶皱，像被什么人的手指轻轻捻过。

"我碰到你了吗？"她问。

阮糖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表情又惊又慌："我不知道……我就是想拉一下你的袖子。"

林知夏看着那截皱了一下的袖口，嘴角弯了一下。她没说什么，但那天下午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换了一件薄一点的长袖衫，坐下之后主动把袖子挽到手肘，把露出来的手臂搁在桌面上，正对着阮糖糖的方向。

阮糖糖看了她一眼，从对面伸出手来。她的指尖一点一点往前探，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猫伸出爪子试探地面。林知夏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五根半透明的、泛着银白色微光的手指一寸一寸靠近自己露在空气里的小臂。

然后她感觉到了。

凉。不冰，是微微的、温吞的凉意，像夏天的井水泼在皮肤上那一瞬的触感。阮糖糖的指尖正贴着她的手臂，隔着最后一线几不可见的距离，但那一线正在无限趋近于零。林知夏能感知到那五个点状的凉意，沿着她的小臂外侧慢慢往下滑了一点，像有人在用最轻的手势描她血管的走向。

"能碰到？"阮糖糖的声音抖着。

林知夏不敢点头，怕一动就打碎了什么。她只是维持着手臂纹丝不动的姿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继续。"

阮糖糖的手指又往下滑了一寸。那层凉意的面积在扩大，从指尖变成了指腹，从指腹变成了整个手掌的轮廓。然后她忽然把整只手掌压了下来——实实在在地覆在了林知夏的小臂上。

两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