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似乎特别漫长,快到五更天了,平安镇又恢复了寂静。
沈昱没注意到萧瑾行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兄弟二人并没有交谈太久,回过神来时,萧瑾行已经缩成一团陷入梦乡。
萧瑾行不在,沈昱反倒更安心。
兄弟二人沿着小巷快步穿行,沈弈只在接到传信后才会到黑市来,食宿检验都在这处院子,干完活就走,几乎不会逗留。
屋里照得透亮,沈昱接下委托的时候未曾想过,他竟在一天的时间里找到了张宏远,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死者面色青紫、指甲发黑,肩背、腰胯、腿上都有刮蹭的痕迹,但是周围的皮肤并无淤青肿胀,伤处发白,没有血荫,是死后拖拽所致。”
沈弈指向张宏远后脑的位置,继续说道:
“最显眼的损伤在这里,头顶偏左处,长约寸余,宽三分,微见肿胀,四周略有血荫,说明死者生前头部曾遭遇击打。”
这是张宏远身上最明显的两种伤痕,沈昱仔细看了看头部的伤口,察觉到了问题。
“头部的伤似乎不足以致命。”
“正是,死者颅骨完整,脑内没有瘀血溢血之状。口鼻,胸腹间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沈弈顿了顿。
“我查看过胸腔内部,死者心脏呈黑紫色,体积远超寻常。”
“死因是心悸?”
“八九不离十。这毛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张宏远年纪轻轻,想来就算有过什么征兆也没当回事。我仔细查验了一番,发现他的体内有长期服用某种药物的迹象。”
“你之前说死因不确定,指的就是这个?”
沈弈点了点头。
“虽然无法确定具体的药物种类,但是……其中的成分恐怕和风靡花街的□□有相似之处。”
沈弈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张方子上。
“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沈昱收回目光,一副要转身离开的样子。
“唉?不是——”
“李沉舟托我寻找张宏远的下落,现在人已经找到了,追查别的案子不是我的分内之事。”
沈弈一时语塞,看到他吃瘪的样子,沈昱又补了一句。
“照理说,黑市中负责此事的应该就是那只护卫队吧,我一个外人也没有权力插手。”
好有道理,沈弈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哎呀,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当我求你的行不行,好哥哥?”
这一番话从弟弟嘴里说出来,听得沈昱后背直冒冷汗。
“……你有话就直说。”
“负责此案的是护卫队的孙领队,他看起来是个粗人,实际上心思细腻,性格正直,让他凭借这些线索去找嫌犯不是问题。但是……有件事我很在意。”
“什么事?”
“张宏远想仿制的这种秘药不同于一般的迷情散,除了能催情壮阳,似乎也会让人上瘾,短期服用或许能够带来一时快感,但若是长久使用,恐怕……”
“你想让我调查他这桩生意?”
“是,孙领队的为人我信得过。可是张宏远毕竟是少尹之子,他死在这里,总得给他父亲一个交代。这事本身也不光彩,为了息事宁人,最后会怎么处理……很难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