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殿外,沈昱向身旁的女子行礼,回应道:
“不了。师父,我还有件要紧事,得尽早回去。”
“那师父就不留你了,早些回去吧,免得晚了要走夜路。”
……
长安西市,女孩拿起仅剩的许愿笺,呆呆望着空空如也的摊位。
“不好意思啊,只剩这个了,如果你喜欢的话,这只可以半价。”
萧瑾行陪着笑脸,女孩听到他这么说,脸色舒展开了。
“好,我要这个。谢谢……谢谢叔叔。”
“叔叔?”
萧瑾行瞬间后悔给她半价了。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有七八岁,萧瑾行不过比她大十三四岁,自认为还没有到该被叫“叔叔”的年纪。
萧瑾行心中固然不悦,手上还是诚实地收了一半的钱。
天快黑了,还没到人声鼎沸的时候,萧瑾行就被动打烊。
如今可谓有钱又有闲,现在启程,正好能赶上天黑点灯,可萧瑾行完全没有这个兴致。
放眼望去都是洋溢着幸福的面孔,萧瑾行沉默地低着头,在人海的边缘逆流而上。
“要不还是先回家看看,万一他回来了?算了……我到底在期待个什么劲?”
萧瑾行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灯会?肯定不去。但这个时辰回家……又要一个人熬到睡着。
萧瑾行路过一家酒肆,想起话本里的主角遇到这种情况时,都会痛快地喝上一顿,一醉解千愁。正好也不想早早回去,干脆推开了酒肆的门。
“掌柜的,给我上一壶好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
想来是灯会的吸引力太强,酒肆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萧瑾行寻了个空位,学着话本里的样子坦然坐下。
萧瑾行没有喝酒的习惯,师父不喜饮酒,同门之间有样学样。记忆里酒的味道并不好喝,但此时就是鬼使神差地想试试。
咕嘟咕嘟——
萧瑾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一饮而尽。
“呼——”
好难喝。
萧瑾行不敢当着掌柜的面说,只能默默咽回心底。
“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一醉方休根本不存在,萧瑾行只觉得头疼,哪怕是出于心疼钱的角度,也实在不想喝第二杯了。
嘴里弥漫着酒味,久久不能散去,一段遥远的记忆被激发了出来——
萧瑾行第一次喝酒时还很小,十几岁,天不怕地不怕,偷来师兄的酒悄悄尝了一口……
之后发生了什么萧瑾行就不记得了,那时他似乎当场就醉了过去。
不好!
怪不得师兄师姐们从来不会要他喝酒。
……
从长安城回家的路并不远,但今天似乎走了好久,好久。
萧瑾行顶着模糊的意识,终于回到家中,身体往前一倾,门就开了。
头昏昏沉沉的,还好萧瑾行用内力逼出了一部分酒力,不然今天能不能回家都难说。
一进屋,萧瑾行就没了力气。
屋外明明一片漆黑,不知为何,屋里没点灯,却能隐约看见。
萧瑾行等不及走回房间,倒在茶室的座榻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