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四周有微弱的亮光，视线好像被蒙了一层雾，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头好晕……”

揉揉眼睛，想回房睡觉，可四肢还是使不上力，只能继续靠在座榻上。

屋里很安静，萧瑾行被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包围，微微睁眼，没在看任何东西。

萧瑾行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在伤感个什么劲……像傻子一样，还学着别人的样子去买醉，做一堆毫无意义的事，图什么？

萧瑾行的思维很混乱，越想越觉得委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有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等的？干嘛要这么在意……

“呼——”

萧瑾行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办法不在意。

萧瑾行什么都没有看，什么都不再想，不知道这个状态持续了多久，感觉能使上力后，慢慢挪下座榻。

什么都不要管了，睡觉。

房间在哪里？床在哪里？萧瑾行完全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只是凭着本能向光靠近。

四周更亮了，模糊的视线边缘……好像有人？

萧瑾行下意识间靠近，“砰”地一声，不知撞到了什么，幸好挡路的东西还算软和，一个踉跄向前，居然没有摔在地上。

“怎么会？”

眼前的人好熟悉。

沈昱为什么会在这？

萧瑾行确信自己一定是产生了幻觉，苦涩的滋味翻涌上来，席卷全身。

“我到底……是有多想见到他。”

“沈昱”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他静静地躺着，有种很真实的感觉。萧瑾行在心中埋怨幻象为什么不能动，凑上去，仔细看起来。

萧瑾行想不明白，这种心情起始于什么时候？

是在平安镇的那个晚上？还是客栈被封，担心无处可去的那个下午？也可能是总要缠着沈昱问东问西的那段时间？亦或是……在长安相遇时的第一眼？

头好痛，脑子在酒的作用下不能思考了。

火光照着“幻象”的侧脸，他的表情温润柔和，萧瑾行看得入神。

萧瑾行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描述沈昱，脑海中闪烁过许多美好的措辞，最后只小心翼翼地说出三个字。

“真好看。”

仿佛天上月，人间雪。

想触碰雪的温度，好想把月亮……摘下来。

不知不觉，距离已近在咫尺。

萧瑾行回过神来时，已在幻象的侧脸落下浅尝即止的吻。

唇间的触感很真实，甚至能感受到温度。

萧瑾行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霎时间，原先的委屈、迷茫和不甘心都化作一缕青烟飘散而去。

像是生怕靠得太近会戳破眼前的梦境似的，萧瑾行就这样在幻象身边躺了下去，静静看着他，最后是什么时候合上的眼都不记得。

一夜无梦。

“我这是在哪？”

萧瑾行再度醒来时，头晕的感觉差不多消散了，他平躺着，习惯性地向右转头看去，屋里的布置令他感到迷茫，甚至一度怀疑起记忆的真实性。

昨晚明明回家了啊？

中间的细节有些记不清了，但萧瑾行确信自己还不至于跑到别人家里去。总之，先起床看看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

左手摸到了有温度的东西？这是……人的手？

萧瑾行向左看去，心脏差点跳出胸膛，嘴张着，吓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昱？为什么会在这里！

上一刻还在回忆昨晚经历的萧瑾行……脑子瞬间空空如也。

昨晚的幻影还没有消失？

——不对！

这触感分明是活生生的人！

意识到沈昱正躺在自己身边的一刹那，萧瑾行吓得坐了起来。

我们……为什么会睡在一起？

萧瑾行忐忑地扫了一眼床，发现自己才是靠在外面一侧的那个人。

再看沈昱，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身体在有节奏地微弱起伏，睡得很沉。

这么近的距离，萧瑾行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

沈昱样子和昨晚一模一样。

昨晚？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