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行下意识间摸向自己的嘴唇，瞪大眼睛，随即落荒而逃。

……

“糟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意识刚清醒，沈昱立马跳下床冲去开窗，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眩得他睁不开眼。

是白天，但……这是哪一天的白天？

烛火已经烧完了，沈昱生怕自己连着睡了两天一夜。

他记得在书肆的那天，萧瑾行听到路人讨论灯会，眼睛都直了。

为了能赶在灯会结束前回来，沈昱加班加点，硬是把计划要做十多天的活压缩到八天。又担心自己会一睡不醒，连忙向师父道别，赶在天黑前回了长安。

到家时萧瑾行不在，书房桌子上堆出一座小山，茶室里摆着吃到一半的点心。沈昱本想休息一下等他回来，不料却闭上了眼，一觉睡到现在才恢复意识，中间发生过什么没有一点知觉。

沈昱临走时担心不能提前回来，就没跟萧瑾行提灯会的事。

说不定他早就玩好几趟了。

沈昱自我安慰道，调整心情，推开房门——

“吱呀。”

开门声响起的一刹那，萧瑾行差点被吓出飞机耳，险些从茶室的座榻上蹦起来。

沈昱看着空无一人的书房，昨晚还伫立在桌上的那座小山已被移走，恢复成宽广的平原。往右看，萧瑾行的房间大开着门，同样没有人影。视线再往前，才发现背对着自己坐在茶室的萧瑾行。

“早。”

多日不见，沈昱也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比较好，径直来到茶室，在萧瑾行对面坐了下来。

“早什么早，都过中午了……沈道长的睡眠质量真好，再不醒我就准备去找大夫了。”

萧瑾行小声嘀咕着。

沈昱来到面前坐下的瞬间，萧瑾行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动了，连忙躲开视线。

明明已经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去调整心态，可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敢面对。

萧瑾行用视线的余光偷偷观察沈昱的反应，他的神态和语气间都没有异常，看来是真的没有发现昨晚的事。

“啊……这个，该怎么说呢，这几天是忙了点。对了，听说最近城里在办灯会，好看吗？”

萧瑾行依旧不敢看沈昱的眼睛，听到他这么问，心中又泛起了酸涩苦闷的滋味。

“我哪里知道。”

沈昱心中一怔，他本以为萧瑾行会兴高采烈地说起灯会上的见闻，完全没想过他会是这般反应，试探道：

“今天是灯会的最后一天吧？”

萧瑾行感觉浑身都在颤抖，装作漠不关心地回了句“是吧”，心里开心地不得了，心脏砰砰直跳。

不敢看。

只要一看到沈昱的脸，就会想起昨晚亲了他的事。

“那正好，要不……我们也去赶个末班车，凑凑热闹？”

沈昱松了一口气，萧瑾行想都没想，“要”字脱口而出。

“现在走似乎还有点早，要不我们先……”

“现在我饿了，沈道长真会挑时间，赶着我想去做饭的点醒，正好能吃上现成的。”

萧瑾行立马打断了沈昱，不想让聊天再继续下去。

没等沈昱回话，萧瑾行就逃进厨房去了。

“呼……”

萧瑾行可算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试图抚平心跳。

回顾自己二十一年来的人生经历，萧瑾行从未产生过如今这种想法，仔细想想……他倒也从未见过沈昱这样的人。

本以为能像往常一样面对沈昱，却还是好紧张。

……

“忙了半天，怎么不来吃饭？”

沈昱探头进来，厨房里的萧瑾行嚷嚷着“怎么这么多问题，让你先吃你就吃，再不吃就不给你吃了！”。

听罢，沈昱虽有些疑惑，但觉得萧瑾行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就先拿起筷子。

眼看沈昱差不多吃完了，萧瑾行才磨磨蹭蹭地出来，问了一句“怎么样？”。

“很美味！”

沈昱脸上洋溢着满足。躲进厨房的这段时间里，萧瑾行终于调整好心态，能够坦然坐在他对面了。

萧瑾行夹了口菜，刚放进嘴里就感觉哪里不对。

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盐放少了都没发现！

……

灯火璀璨，萧瑾行走在前头，沈昱跟在后面，二人穿行于人流之间，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萧瑾行挑中一盏绣球花灯，又买了一口袋好玩的小东西。和想象中的一样，这些五彩缤纷的花灯果然和大漠中的灯火完全不同。

火光摇曳，沈昱在看灯，萧瑾行偷偷看着他的侧脸，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心中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他一定会喜欢太微垣的夜景吧。”